第65章 一脉相承,后继有人
周澂津在打电话,一手拿着话筒,一手转着号码盘。
他是董事,却并不办事,只管对着下面的人呈上来的A方案B方案做决断,威风凛凛的,对面讲了半天他可能才回了一个字。
周知许能感觉出电线那边的人因为那一个两个字提了心。
这时候的周澂津最吓人了,他做起事来和平常相比是另外一副样子。
和人并不多说闲话,但却又给了对方最大程度上的尊重,他允许别人在事情的开端挑战他的权威,但一旦拍板决定后,就绝对不允许出现第二个声音。
雷厉风行甚至说可以算得上不近人情,可偏偏就是这样,每天求他办事的人还要排着队。
值得一谈的,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一聊。他看不上眼的,会给个眼神,门在那里,慢走不送。
管你是多大的腕,一点情面不留。
每次被训过后,周知许都庆幸她不用在周澂津手下做事,不然她一定会英年早逝。
见他在忙,周知许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过去,到了前面的沙发坐。
面前的茶几上凌乱,申报,纽约时报,大公报,中央日报……
各家的报纸混在一处,倒是比报社还全了不少。
周知许随便拿了一份过来,有几处版面已经被剪掉了。
周澂津有减报的习惯,他这习惯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难为了在他之后想要看报的人。
周知许看的稀里糊涂的,干脆放下去,找了已经剪好的册集。
周澂津做的剪报会用铅笔写上日期,偶尔还见一两句异国陌生的文字。
忙人做闲事,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好在他能坚持,半指厚的本子已经被用去了一大半。时间跨度大,最近的一次算来还是他们没有到哈地时。
周知许翻看着,突然觉得剪报是件很有意思的事,看它们就像在看日记,那些过往的平常被印成铅字体,被埋藏在深处,尘封已久后,偶然回味,倒是比从前更多了一番滋味。
她看的津津有味的,周澂津平常说话阴阳怪气,写出来的东西也是犀利。
真是字如其人,文如其声。
想着他些这些东西时该有的臭脸,周知许不可避免的瘪了瘪嘴。
她往前翻了一页,手不由得顿住了。
‘草偃随风’
这是她写的。
那日,他问她能否看得懂英文,她觉得他小看了人,就随便翻了句子出来。
一句话的事情,过去之后周知许都快要把这事忘了,如今看见这四个字,当时的情形又难免的浮现了起来。
他剪这做什么?这有什么好剪的?
周知许有些怀疑自己了,目光又扫到下面多出来的一行小字。
‘毒’
她紧着鼻子抬头看向前面在老板椅后面的人。
谁毒?谁能毒得过他?
周知许气愤过后,又接着看了下去,眉头怔了怔。
‘一脉相承,后继有人。’
他甚至在后面缀了简笔画,抚手称笑,难得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