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信仰
第94章 信仰
徐峥政无所谓的说着,耸耸肩。
“他没想过结婚,对家里也是滚刀肉的态度,只管着能拖则拖。只是这回周夫人拿了你开刀。”
“···”
“你二哥只能妥协了。”
可他又是足够幸运的,事情在最后一刻有了转机。
有人故意透露了消息给他们···
“他都最好要进婚姻的坟墓了,婚礼前一天传来了你的消息,便自然而然的不会再任由着拿捏。”
收拾了一夜的行李,想想当时真是仓皇的人狼狈。
“当然,这代价不小。就比如他头上的伤,以及身无分文。”
并不难想象周瀓津做出这样的事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就算再有魄力,也无法一同承受尚家和周家双门的怒火。
这回的事情,徐峥致也不认可周瀓津的做法,可事已至此,没了回转的余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这鬼头,人不大,每回惹出的事情倒是不小。”
周知许静默了,不知道是因为反驳不出来,还是因为刹那间的震惊。
周澂津的恩情,她这辈子是怎么也还不了了。
···
日子慢慢步入到正轨。
天气一天天的热起来,成衣店的生意也好了起来,日本太太知道她还要养一个病人后,特意的又给涨了薪水。
这位和善的老太太在金钱上有种超脱感,她满足于小富即安,并不爱敛超过她生活标准之外的银钱。
这一点让周知许欣赏,同时又让她感激。
徐峥致也找了份武堂的差事,在里面给些小孩子教拳脚,偶尔还会跟着东家走一趟船,赚些外快。
钱是多了起来,但是并不能攒住。
周澂津的眼睛不能耽误。
他们先去看了洋医,检查了一遍,的确是因为脑子里有了东西才看不见的。
若想要复明,就要动刀,做一个开颅手术。
在中国还没有会做这样手术的医生,他们还要去美国碰碰运气。
无论是开颅亦或者是远渡重洋,这对于现下来讲,都是件丧气的事。
没有钱,什么也做不成。
周澂津倒是看的开,并没有因为这些一蹶不振。
徐峥致也觉得这些不是问题,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来的强。
只有周知许,迫切的想要周澂津好起来。
西医不行,那就看中医。
她打听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位老中医,知道的人都叫他赛华佗。
能施一手好针,据说祖上是御医。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周知许求着周澂津去看一看。
这一看倒真的有了意外之喜。
被那赛华佗施了一回针,周澂津说他眼睛上的雾好像不那么重了。
这是个好消息,周知许兴奋的只想把那赛华佗当成神仙一样供着。
本以为周澂津的眼睛看到了希望,可偏偏他脑子里的东西又同他们开了个玩笑。
那针只是前两次有用,再到后面,作用几近于无。
周知许又忙了起来,医术治不了周澂津,那她就请神仙来治。
在日本太太的游说下,她对基督教起了兴趣。
读完那圣经,倒是有些相信所谓的主。
她把从日本太太那里听到的东西,回去又复述给周澂津,希望他也信奉主,被主庇佑。
周瀓津并不喜欢这些,甚至有些厌烦,他连带着也不要周知许再去碰这些,总说这些是害人的东西。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他不愿意做汉武帝,她也没有本事做贾谊。
只是,周知许在治病这件事上有自己的坚持,她想着,管是神还是鬼,只要有用都该来试一试。
“二哥,你这倒是有点讳疾忌医。”
难得的休息,徐峥政又领了薪水,叫着人做完工后回来聚一聚。
饭桌上,周知许见着送来的圣经被拿来垫桌脚,有些不高兴。周瀓津对此没什么遮掩,听见她又说起这事来,干脆直接了当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宁愿一直瞎着,也绝对不会去信什么天主,基督。她也不要再一脑袋的扎进去,这些都是骗人的东西。
本来没有多大的事情,被他这样的上纲上线,周知许被说的面上有些挂不住,草草的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了。
她自己一个人不高兴,其他人也不能高兴。
难得的在外面叫了一桌席面回来,徐峥政呲着牙,准备大吃一顿,两个人这一吵,他连笑都不能不笑,本以为他夹着尾巴做人就能免于这场火。
可周知许到底不是打算放过他。
她不能拿着周瀓津开刀,首当其冲选的自然是他。
只是转身和相熟的邻居说了两句话,回来的时候他吃饭的家伙已经全被收走了。
“我还要吃呢。”
“还要吃?我见你说话都说饱了,还吃什么?”
徐峥正瞥了一眼旁边停着筷子的人,知道这是在指桑骂槐。
“说的有道理,但我觉得,说话说不饱。”
他大刀阔斧地坐下去“论饱,还是要气饱。”
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酒,耸耸肩一口入腹。
周知许狠狠地剜了一眼过去,又瞧了瞧周瀓津,他面上带着点笑。
“别耽误我洗碗。”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徐峥政夹在中间连喝酒的权利都没有了,半空中举着手,只剩一个空酒杯。
周知许把家里面最后一筷一碗也给收了过去。
“你把我算上是什么意思?垫桌脚的时候我是不同意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谁找谁去啊。”
跟在周知许身后,徐峥政上蹿下跳地,只要她把吃饭的家伙快点还回来。
生气归生气,总不会真的不让他吃饱饭,周知许怄一场气,宁愿来来回回多刷几次碗,最后多此一举的把碗筷再还给徐峥政,也不愿意再去饭桌上和人坐到一块。
并没有多少的碗,她收拾完后,屋内的两个人还没有要结束,周知许刚生过气,自然也不可能立马地进去,她站了会,又开始满院子的找竹竿,要把晾晒好的衣服拿下来。
徐峥政天天在武场混着,浆洗衣服什么的自然有舞场的人负责。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多半都是周瀓津的。
长衫居多,偶尔夹杂了两件衬衫。
看那被毁得不成形的绸子,她不免地有些心疼。
周瀓津并不愿意当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少爷,白日里她和徐峥政出去做活计,他在家里也会做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