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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轮到程晚宁提问菲雅,她“礼尚往来”地报复回去:“你觉得索布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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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程砚晞不敢确定,后者会不会为了减刑把自己供出来。

他没直接与前总统打过照面,洪都拉斯的大部分货源由麦今伦提供。如果有人在检察院提到程砚晞的姓名,他大概率也免不了这趟浑水。

就在上个月,程砚晞刚往麦今伦的账户里汇了一笔款。假如警方顺藤摸瓜,保不准能查出什么线索。

126.劣根 jizai24.cóm

距离上次心理咨询已经过去大半个月,程晚宁赖以生存的药物刚好吃完。

因为连续服用同一种药物过久,人体对药效起了免疫作用,逐渐无法缓解躁动的心情。

程晚宁恳求程砚晞再重新给自己找一种药,顺便向爷爷打听了过去那位制药师的信息。

爷爷那边迟迟没有回信,倒是程砚晞先调查出来了制药师的身份——宗奎恩公司旗下的一名高层员工,主要负责化学制药,在心理学和医学方面有着不小的成就。

程砚晞很快找到制药师面谈,把那瓶贴有标签的白色药瓶摆在桌上,询问他曾经给程晚宁开过的药。

而对面的回答,令在场的人十分意外——

那是含有强镇定剂成分的情绪稳定剂。

主要用于治疗焦虑、暴怒、冲动攻击等行为。

监狱里许多有名的psychopath(精神变态者)与sociopath(反社会者)服用的便是这类药物,可在短期内避免他们情绪失控。

据制药师所言,大约叁年前的时候,宗奎恩托他研制一种能够压抑性情的药物。

不是给他本人使用,而是给他年仅十叁岁的女儿。

宗奎恩没有多说,制药师作为下属,也不敢过问老板的隐私。

考虑到服用者年龄过小,他努力把化学成分对人体的伤害降到最低。可即便控制用量,药物依然有不可忽视的副作用。

“那是促进情绪稳定的精神药物,通过注射镇定剂压抑本性的方式,让患者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它起效很快,吞咽12小时内立即见效,但缺点也很明显。”制药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解释,“药剂具有很强的依赖性,必须不间断服用才能保持状态,否则消失的负面情绪就会立马反弹,且发病之前毫无迹象。”

“除此之外,长期服用这类药物可能对人体神经造成一定的损伤,例如幻听、幻视、精神分裂……当然这是最坏的推测,不一定出现在每个人身上。”

也就意味着,从十叁岁那年起,程晚宁就断断续续接触这类药物。记住网址不迷路y uw angshe.1 п

迄今为止,已经有整整叁年的时间。

程砚晞问:“宗奎恩知道这药的副作用么?”

“知道,这是我们医生必须告知患者家属的。”药剂师如实回答,“我不建议他给这么小的孩子喂药,一旦沾上,就是终生的事。可他态度很强硬,说有点副作用也没关系。”

有点副作用也没关系。

对于性格成熟稳重的宗奎恩来说,这不像他能够说出来的话。

宗奎恩到底看到了什么的场景,才会顶着副作用给女儿喂长达叁年的精神药物?

而且看程晚宁云里雾里的状态,她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目前来看,患者对药剂的接受状况还算良好,除了断药反噬,没出现其他异常反应……”

127.用嘴戴套(h)

程砚晞从制药师手里弄来了一盒情绪稳定剂,他抽出其中一粒,通知专业人员对其进行成分检测。

经过几小时的化验,专家确认化学成分对人体无害。程砚晞将药物带回家中,准备替换掉吃完的一盒。

开门的间隙,家里那位正躺在长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逍遥自在的模样像个大爷。

见到来人,程晚宁关掉手机,偏过头催促:“表哥,都一周了,还没联系到医生开新药吗?”

她是典型的吃药时不耐烦,断药了又难受,简称“作精”。

这半个月里,她因为脾气上头跟同学打了架,每天被烦心事拖到很晚才休息。睁眼闭眼都是血腥、猎奇的画面,根本睡不安宁。

表哥还没进门,她讨饭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程砚晞闻言气笑了:“程晚宁,你使唤仆人呢?”

免费给她当仆人,还得倒贴药钱。

程晚宁误解了他的意思:“我回头把药费转给你。”

从小衣食无忧的大小姐,遇到事第一时间就想着用钱摆平。

程砚晞垂眸睨了她两眼,目光落在那双白净、纤细的手掌。

或许是个子不高的缘故,程晚宁的手很小,跟同龄女生比起来只有四分之三。

不知道……这样一双手使用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玩味地眯起眼,心中欲念作祟:“想要就自己来拿,别在沙发上赖着。”

程晚宁定眼望去,男人背后的桌上果然摆着一盒白色药瓶。

她想也没想就跳下沙发,指尖还未触碰到瓶身,东西却猝不及防地被人从右边收起。

她愣在原地,头顶落下一道嗓音:“等下。”

程砚晞出尔反尔地挡在中间:“就这么把药给你,我好像有点吃亏。”

程晚宁不解地抬起脸,清澈的狗狗眼透着茫然:“那你想要什么?”

“你这双手除了给钱,不能做点别的?”他点到为止,话里带着点勾引的意味。

一根筋的家伙像复读机一样询问:“别的什么?我手比较笨。”

程砚晞视线偏移至某处,眸底燃起几分顽劣的心思:“既然手笨,那就用嘴好了。上面的还是下面的,你自己选。”

话已至此,程晚宁终于听出了男人的意图。

她条件反射地看向门口,大门不出意外被反锁,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每次都是这样,自投罗网把自己送进陷阱,危机来临时才意识到已经身处狼窝。

程晚宁情不自禁后退两步,强忍下内心的慌乱:“表哥……我们不是刚说好以后和平相处吗?”

他翻脸不认人:“有么?我怎么不记得说过这话。”

“你说过的,就在、就在……”程晚宁编不出来。

程砚晞欣赏着她错乱的表情,饶有兴致地接话:“床上说的?”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她脸颊漫上一片绯红,一直延伸到耳垂根部。

“求人办事,拿不出一点儿求人的态度?”

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他恶趣味地挑起她的胸罩肩带,修长指骨勾着蕾丝花边,尾音微扬,蕴含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还是说,你更愿意当个精神病,疯疯癫癫一辈子?”

空气有一瞬间的停滞,暧昧与危机在呼吸起伏间拉扯着,稍微用点力就能戳破。

程砚晞说得没错,离开了情绪稳定剂,程晚宁连最基本的控制情绪都做不到,更别谈其余的事。

没有人愿意接受一个负能量满满的人,她还有自己在乎的朋友。

但以现在的情况,离了程砚晞的渠道,她上哪儿获取这种安全又有效的药物?

程晚宁深吸一口气,像是怀着莫大的勇气妥协:“那你要说话算话。”

以程砚晞的性格,就算今天不碰她,过几天也会想方设法把她上了。

她人在狼窝,怎么逃都逃不掉。

与其白白被占便宜,不如拿身体换点东西。

“看你表现。”程砚晞故意咬重某个称呼,羞得她无地自容,“过来,帮表哥把腰带解开。”

程晚宁蹲下身,学着电视里妻子为丈夫整理行头的场景,笨拙地摸上卡扣。

男士腰带跟她想象中得不太一样,她摸索了好一阵,才找到腰带的开口处。

大拇指抵住卡扣上的凹槽,食指卡住上钩点,一拽,皮带像小蛇一样从腰间滑落,长裤变得松松垮垮。

她伸手把裤子往下拉,男人粗壮的性器弹了出来,尺寸比她看过的外国片还要可观。

程晚宁面颊红得发烫,下意识别开脸。

两人虽然有过肌肤之亲,但前几次光线太暗没看清楚。如今在灯光下,她第一次看清了那个东西的形状,以及缠绕在表皮上若隐若现的青筋。

程晚宁不敢想象,这么大的东西居然能塞进那么小的缝隙。

128.天才与平民的游戏

混乱又疯狂的假期临近尾声,程晚宁早起贪黑,在补习班学到了零个知识。

新学期报到当天,所有人聚集在教室,乐此不疲地分享假期见闻,只有一个身影焉了吧唧的。

程晚宁没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眼周弥漫着一片乌青,像是整宿没睡。

这一个月里,程砚晞有事没事就来找她的“麻烦”,最后莫名其妙就滚到了床上去,扰得她夜不能寐。

不知从何开始的禁忌关系打乱了她的人生,精神意识脱离躯体掌控,生出用骨血浇灌的恶之花。

她理不清他们的关系,漫无边际的遐想淹没对未来的思考,永远寻不到一个结果。

旁边有熟人一闪而过,程晚宁勾住索布防晒服的兜帽,无厘头地冒出一句:“最近有什么推荐的片吗?”

他想了想:“你想看什么类型的?”

“血腥的、变态的,看一眼永久后遗症,三天吃不下饭的。”

索布听不下去,抓起旁边的矿泉水瓶往嘴里灌:“你要这么变态干什么?”

程晚宁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要锻炼自己的心理素质。”

索布嗓子一呛,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你的心理素质还不够强吗?”

他大概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程晚宁在马来西亚打量尸体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活人面对死亡该有的恐惧,也绝非第一次动手伤人的熟练度。

“不够啊,完全不够。”程晚宁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打开手机搜索索布推荐的片名,那个号称无数人噩梦的日式恐怖片。

在某些方面,她对本人的要求很高。

程砚晞可以眼都不眨地杀死一个人,她作为程家的小女儿,同样能够做到。

她需要绝对强大的心理素质,与那个人对抗。

离报道开始的时间还有一会儿,趁老师还未到班,程晚宁两指一拉,直接快进到恐怖片的重头戏。

开篇的镜头是一个男人被关在全黑的狭窄空间,索布看得十分压抑,偶然提及:“我听菲雅说,你小时候有幽闭恐惧症,为什么还能坦然地面对这种镜头?”

“那是几年前的事,现在早就治好了。”程晚宁两指分别撑开上下眼皮,眼睛睁得老大,“所以遇到这种密闭氛围,我会放大看、仔细看、反复看。”

“……抵触什么还偏要看,这不就是纯纯找罪受吗?”索布无法理解她的思维,“那后来呢,你的幽闭恐惧症怎么治好的?”

“患病的同一年,我趁爸妈出差,把自己关在全黑的密闭仓库里三天没有出门,然后就再也没有感觉了。”

患上幽闭恐惧症的那年,她刚好十岁。

一个被丢在黑暗里都哭天喊地的年纪,程晚宁主动把自己反锁在最害怕的地方三天。

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来源于对未知事物的认知,只要挑破那层界限,战胜生理本能的七情六欲并不难。

正所谓害怕什么就成为什么,怕火的人住在火里,便感受不到高温的烧灼。

摒弃无边的作孽,清醒品尝痛苦的余罪。

可在那之前,需要付出浴火的代价。

索布怔怔地望着她,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尽管程晚宁犯下过数不清的恶劣行径,却从没有人用“双标”评价她,反倒投来不少佩服的目光。

因为她对别人狠。

——但对自己更狠。

这是属于她的生存法则,不应该由旁人定义。

看着眼前人平淡的反应,索布荒诞地发笑,脊背却止不住冷汗:

“……怪物。”

“你们一家都是怪物。”

报道结束后,苏莎忙着开会离开了班级,剩下的同学乱成一锅粥。

班级群里上传了每一学期的合照,玛纳把手机藏在桌肚里翻看,在前几学期的相册中发现了一些陌生面孔。

她环顾周围,确认这些同学从未出现在教室以后,随机拉住一个路人询问:“请问照片上的这些人是转学了吗?”

谁知,女生扫了眼屏幕,上一秒还悠然自得的神色眨眼间变得恐慌:“不清楚,我们没人知道他们的动向……也许、也许是转学了吧!”

她答得结结巴巴,等不到玛纳问下一句,就像避瘟一样逃开。

玛纳不明所以地愣在原地,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班级合照的那一面。

碰巧路过的索布解释:“那是初一一起入学的新生,一学期后莫名其妙失踪了,谁也联系不上。事情传得有点邪乎,有人说是转学,有人说是出了事故。当时警察都来了,人八成已经没了。”

出了事故是好听一点的说法,案件更像是谋杀。其中两名学生的尸体在茵他侬山的悬崖下被找到,脸皮被刮得面目全非,场面十分骇人。

自此,这些学生成了全校心照不宣的秘密,对几人的过往闭口不谈。

玛纳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么避讳。”

同时失踪这么多名学生,个个生死未卜,传出去确实吓人。

看见合照中央的菲雅,玛纳下意识去寻找程晚宁的身影,却在第一排的角落发现了孤零零的她。

她独自一人站在最边上,与班级保持了肉眼可见的距离,像是一道纯天然的分割线。

有些人生来就是焦点,即使被集体排除在外的情况下,屏幕前的人依然能够一眼认出。

玛纳感到奇怪:“程晚宁居然在边上,我以为她会跟菲雅一起拍呢。”

在isb校区所有人的印象中,程晚宁与菲雅都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好友,只要出现其中一人的场所,必定会有另一人存在。

可班级合照中,两人却相隔甚远。

或者说,程晚宁与任何人离得都很远。

129.取货

自2021年起,俄乌关系激化,由北约东扩及顿巴斯冲突打响战争的第一炮,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大规模军事行动。两国陷入长达几年的军事战争,至今仍未有停火的征兆。

飘忽不定的战火下,数以万计的居民流离失所,同时吸引来了大批不怕死的毒贩。

乌克兰作为阿富汗海洛因走私到欧洲的过境国之一,在路线上具有纯天然的地理优势。尤其是冲突爆发后,国内政府乱作一团,军人们全部被派遣调去对抗外来国的力量,根本无人顾及境内治安问题。毒贩们则利用混乱局势躲避检查,增加毒品的出口量及买卖。

在这场残酷的军事战争中,依赖外援的乌克兰经济受损严重。战火带来的冲突与创伤,使当地军人对大麻的需求大大上升,依赖传统的巴尔干大麻生产商,出现了供应短缺的现象。

从乌克兰延伸至黑海西部地区,人们对新精神活性物质(nps)的需求不断增加,例如α-吡咯烷戊苯酮(α-pvp)、盐(salt),这些新型毒品均已在当地流行泛滥,为毒贩提供了开阔的市场机会。

就在几个月前,合成大麻素的开发在泰国初步得到实践,多处夜店、酒吧等娱乐场所的水饮被融入了该物质。先是通过广泛撒网的方式诱人上瘾,再低价售卖吸引大批混迹夜场的瘾君子,最后逐步往上抬价。

毒品成本低廉,贵的是渠道和运输。一旦销售起来,这玩意就是暴利。

曼谷夜店的试行大获成功,程砚晞借机将合成大麻素和甲氧麻黄酮引入乌克兰领土,顺便派遣手下的数据统计专家调查当地毒品市场。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了一种叫做“波兰药粉”的物质。

波兰药粉是北约提供的精神药物,基于海洛因制成的半合成毒品,代号“n”。

与其他新型毒品相比,波兰药粉的价格极其低廉,每克仅需1美元,能够让普通人在短时间内拥有昼夜不停的精力和超乎常人的力量,因此在乌军中很受欢迎。

说白了,就是毒品副作用。

由于局势紧迫,国际卫生组织已授权情报总局在厄瓜多尔采购新型毒品。这种本应该强烈禁止的东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由卡车运往前线。

只要军人能在战场上作出贡献,哪怕透支自己作为人肉盾牌牺牲,政府都会给予大力支持。

他们需要的是胜利,而非轻飘飘的一两条人命。

这一现象给了程砚晞灵感,他借着先前军火交易积累的人脉,通过乌军心理医生的推荐信将“伊菠加因”引入当地。

伊菠加因(ibogaine)是一种天然生物碱,化学名为12-甲氧基依波胺,来源途径由植物提取,主要用于治疗创伤性脑损伤及各种战争后遗症。

它是一种强效致幻剂,副作用是导致心血管疾病风险增加,本质上与毒品无异。几年前被美国联邦政府列入禁用名单,但在战火纷飞的乌克兰地区却成为了治病疗伤的药。

推荐信下来以后,合伙人在十一月末与乌克兰公司进行谈判,答应向乌方提供药物来源及人工合成技术,协助实施“伊菠加因”实验的开展。

医学研究与毒品合作并非首例,在曼谷的多家医院,奥努延早已进行过相关实验。

130.揭穿

快餐化的时代,慢热与恋旧者逐渐被淘汰,滥竽充数的感情屡见不鲜。

菲雅与卡瑞斯的恋情开始得迅速,结束得也快。

两人从凉假的第叁天确认关系,假期结束后由菲雅单方面宣布了分手。尽管卡瑞斯想要挽留,对方却没多给他一个正脸。

菲雅一向如此,对待关系吊儿郎当,从入学起谈过数不清的对象,享受他人前仆后继的爱慕,却又从未同意发生过任何亲密关系。

她爱得痛快,恨得潇洒,悲伤不过叁天,难过不够具体。上一秒撕心裂肺地分手,下一秒就能答应另一位追求者的告白,几乎可以做到无缝衔接。

有恃无恐是被爱者的天赋,那些被她抛弃的男生如同丧家之犬,还没弄清断崖式分手的原因,就已经成了出局的前任。

分手后的这几天,卡瑞斯在学校明显情绪低落,苍白的脸色面露疲惫,回答问题时也经常走神。

早在确认关系前,他就听说过菲雅前几段稀里糊涂的恋爱。

她是个叁分钟热度的女生,善于交际的同时,又与每个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没有耐心听你诉说太多负面情绪,也没有精力陪你度过某段艰难的低谷时光。

许多前任都遭受过她的断崖式分手,甜蜜过后紧挨着莫名其妙的冷暴力,其实都是新鲜感的逆反心理作祟。

长了眼睛的都能察觉到,菲雅不是个长情的人,与她做朋友是胜过恋人的更优解。

可卡瑞斯偏要飞蛾扑火。

明知道会被丢进火坑里玩弄,依然不知足地贪恋成为某个例外。

偏偏菲雅就是有那样的魔力。

喜欢的时候处处偏袒,新鲜感淡了立马踹开,又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最终只剩一个人越陷越深,懊悔莫及。

到头来,连卡瑞斯自己也不清楚——

他的目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定格在了菲雅身上,又时常因为她的一句话大起大落。

卡瑞斯憔悴地趴在课桌上,涣散无光的眼神似讥讽,又似自嘲:“她就是个欺骗感情的人渣,根本不配和任何人在一起。”

程晚宁讥怜地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好笑。

她从未否认过菲雅薄情的事实,可她并不认为那是缺点。

她还是——最欣赏她那副玩弄众生的样子了。

新学期的开学考,程晚宁一路飙到了全校倒数第一。持续下滑的分数终于迎来了极限,到达标尺的最低点。

苏莎气得不轻,反手掏出了校方的《劝退审批表》,让程晚宁自己考虑清楚:

“以你现在的成绩,继续读书也考不上大学,不如回去继承家业。我记得你家境不错,早点辍学跟家里人学点东西,也比在学校浪费时间强。”

为了保证升学率,校方每年都会针对倒数前几进行劝退谈话。至于学生同不同意,得看自己意愿。

本来看在自班学生的面子上,苏莎不打算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但她发现程晚宁好像根本没有尊严。

就算把写满零分的试卷甩她脸上,她都无所谓。

当听到程晚宁拒绝的态度,苏莎火更大了:“不学习还想在学校赖着,你要当魔童降世吗?”

“……”

131.开枪

时间临近九点,挂钟上的时针与分针形成90度夹角,教学楼里人烟渐稀。

订正完试卷的同学已经陆续离校,只剩分数最低的二人在题海中苦苦挣扎。

桌边堆高的课本挡住了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程晚宁暗中朝索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后门打开偷偷溜走。

最后一排的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谁知刚把后门拉开一条缝,老化生锈的“嘎吱”声便惊醒了睡梦中的苏莎——

“干什么去?!”

后门微微敞开,隐约能够听见旁人争吵的声响。

程晚宁找借口道:“外面有人吵架,我去看看情况。”

“看什么看,全校最能惹事的打架犯都在这里了,外面还能有谁?”苏莎撂下狠话,肉身往门口一挡,“今天不把试卷订正完,谁都不许出这个门!”

她铁了心要把两人留在教室,程晚宁泄气地坐回原位。耳边上演此起彼伏的争吵,且架势愈演愈烈。

由于隔着堵墙,她听不清争论的具体内容,只能依稀辨别门外是一名男生和一名女生。

伴随着争吵达到顶峰,一道尖细的女声划破天际,犹如冒着冷气的刀锋擦出火花,冻得人彻骨生寒。

随之而来的是硬物撞击的巨响,动静大得吓人,回荡在教学楼走廊的每一处角落。

所有人身形一震,机械般地僵在原地。

还没等其余人回过神来,最先反应过来的程晚宁从座位上站起,推开挡在门口的苏莎,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

刻在骨子里的脉络比她更先认出——那声尖叫来自于菲雅。

楼梯口的转角处,一位女生从十几层台阶上跌落,后脑勺磕到了消防柱边缘的棱角,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伤口溢出,爬满了下面几层台阶。

血色霓虹倒映出天边的月,流下澄黄色的泪浸染夜幕。

昏暗的光线洒落在她嶙峋的脊背,穿透薄薄的躯壳直抵心脏,像是一枝被折断的玫瑰,脆弱得毫无生气。

为数不多的目击者中,程晚宁是最先赶到的那一个。

沉寂的夜色撕裂蝴蝶之躯,扑面而来的凛冽将画面定格。

大片大片的血花映入眼帘,她大脑噼里啪啦地炸开,耳膜嗡鸣,浑身僵冷。

“菲雅、菲雅!你怎么样?”不远处,一同追过来的苏莎急切地唤了几声,蹲下身查看菲雅的伤势。

凭借多年的医学经验,苏莎为伤者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但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躺在地上的女孩脸色惨白,因失血过多昏迷不醒,需要立即送到医院抢救。

索布不敢怠慢,第一时间拨打了救援电话,通知医生立即赶来。

此时时针跨过九点,里的师生几乎全部走光,除了当事人以外,没有多余的目击证人。

四下无人之处,衰败的夜色寂静,天空泣血般殷红。树上萧条的枯枝在狂风的肆虐下发出呜咽,无声哀悼着谁的悲鸣。

混乱之际,阴霾趁虚而入,所有人乱作一团。

没有人注意到,楼梯口的罪魁祸首神色慌张,摸索着墙壁试图往楼下逃跑。

谁知刚迈出一步,突如其来的子弹打中了查克斯的左腿。他吃痛地跪倒在地,一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132.不为人知的过往

公司内,罗西蒙向程砚晞递上最新统计的数据分布表,上面汇总了各地区的市场销售情况及上升趋势。

因为国际毒品供应减少,合成阿片类药物更容易获得,导致俄罗斯国内合成毒品的使用量激增,呈传统毒品向新精神活性物质转型的趋势,与乌克兰的流行曲线相仿。

同时,由于俄乌冲突激化,两国之间的毒品运输路线受阻,芬兰等国关闭了相关陆地路线。他们必须在短期内寻找一个新的交通枢纽,保证货源供给。

听着专家的汇报,程砚晞垂下眼睑,视线掠过地图上的黑色记号:“既然芬兰关闭陆路渠道,那就切断原来的路线,从白俄罗斯入口。”

话音落下,一道急促的铃声中止了会议。

罗西蒙望着那串眼熟的数字,提醒:“是大小姐学校的电话。”

程砚晞正忙着:“不接。”

他好言相劝:“要不还是接一下吧,说不定有什么急事。”

罗西蒙劝到这个地步,程砚晞终于舍得向手机投来视线。

电话接通,他调低音量放在耳边,在听清对方的意思后,原本舒缓的眉头稍稍蹙了蹙。

见程砚晞面色不对,罗西蒙与一行专家在边上看着,大气也不敢出。

整个通话时长持续了大概三分钟,程砚晞放下电话,临走前撂下重重几个字——

“通知律师团过来。”

菲雅出事后,因为头部受到重创始终昏迷未醒,被索布和苏莎送去了医院抢救。

程晚宁则被匆匆赶来的校长留在了学校,单独锁在教务处谈话。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私自带枪进校就算了,学校里那么多人,你二话不说对着别人开枪,考虑过后果吗?!”

巨大的震怒之下,老校长重重拍了下桌子,气流滚过桌边卷起纸质文件,东西哗啦啦地倒了一地。

试卷七零八碎地飞在空中,另一人静静坐在椅子上,面色仍是波澜不惊。

校长冷静下来,捂住气得发痛的胸口:“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搞来的枪械,这种东西绝对禁止出现在未成年手里,你能掏出来,已经涉及到刑事责任了。”

程晚宁觉得好笑:“我有刑事责任,那他呢?”

蓄意伤害的凶手可以因为未成年逃避责任,反击者却要因为持有枪械判刑。

“一码归一码,我在说你的事情。”

“那就让他来告我好了。”她眼尾挑起,看人时像是锋利的钩子,慢条斯理地碾过所有人的自尊。

校长最受不了她这副傲慢的姿态,从口中道出一声绵长的叹息:“我前年跟你家长谈话,你母亲说你性格任性,让我和老师多包容一点。可你已经十六岁了,处事行为能不能成熟一点,像个高中生的样子?”

早在初三那年,程晚宁就因为旷课过多,遭到了劝退的风险。

是程允娜带着一笔巨款出现在教务处,以赞助商的名义资助了学校的图书馆,让校长和班主任多多担待。

校方自然不会拒绝这笔天降财富,欣然收下了贿款,并答应让程晚宁顺利度过高中。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够在里胡作非为。

她考试倒数,班主任忍了;她违反校纪,校长认了,贴个形同虚设的通报,永远没有实质性的处罚。

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利益场,富人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把人间疾苦享受得同游乐场一般。

校长叹了口气,从办公桌前起身,关上了后面虚掩着的门。

此时临近十点,校园里没有别人,他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这件事情,我作为校长是可以帮你压下来的。”

“但前提是,你需要跟查克斯同学道歉,赔偿他的所有医疗费用,并且跟其他几个目击证人解释清楚,剩下的我会帮你解决。”

案发时夜色已晚,校园里人迹罕至,目击证人充其量不过两三个人。只要挨个谈拢,翻篇不是件难事。

为了学校的名声考虑,校方的管理人员也会拼尽全力压下热度,封锁消息防止外传。

133.初见

时光回溯至八岁那年,程晚宁与程砚晞的初见。

7月28日,萤火虫纷飞的季节,登劳山脉燥热不堪。

泰缅边境地区刚降临过一场腥风血雨,山脉附近尸横遍野,满地狼籍。

十五岁的程砚晞独自靠在山脚的石头边,冷汗浸湿额角的碎发,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地上掉落了一枚带血的子弹,是他亲手从小腿腓骨取出来的东西。

今夜登劳山一战,是他在军事基地的毕业考核。只要顺利通过,他就能从那个鬼地方走出。

然而事与违愿,本该天衣无缝的计划不知哪个节点遭到了泄露,敌人的炮弹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并且封死了他们下山的唯一退路。

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山脉丛林炮火连天。

天空犹如临终前的末日,稠艷得发黑。食腐的乌鸦低空盘旋,裹着残破血衣的尸骸零落满地。

在满是杀戮的地盘,人命薄如蝉翼,比枯叶还要脆弱。

雇佣军团弹尽粮绝,以自杀式袭击逼退了敌方的援军,完成了人生中的最后一场任务。

情报处于极端劣势的情况下,来自军事基地的30名顶尖雇佣兵全军覆没。

作为雇佣兵军团里年龄排行末尾的程砚晞,却是唯一一个从战场中活下来的人。

程砚晞腿部受了重伤,腓骨破碎无法长时间站立,战火停息后待在一片隐蔽的林子处理伤口。

凭借多年的实战经验,他将嵌入体内的子弹活生生取出,又用工具简单处理了一番。

因为伤势过重,伤口已经感染神经,他必须在一天内进行手术,否则将会危及生命。

程砚晞向基地发送了救援信号,但由于地势险峻和植被茂密,山上通讯很弱,发出的信号不知能否被接收,他只能在原地听天由命。

凌晨一点的深夜,弥漫在半空中的硝烟逐渐散去,融进冰冷的月色,衬得地面上的血泊斑驳发黑。

垂眸敛绪之际,一双漆黑的圆头皮鞋踏上血泊。水坑漾起涟漪,往上是女孩白皙匀称的小腿。

程砚晞保持警惕地抬眸,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与周围景象格格不入的面孔——

她个子很小,大概只有他一半高,身穿纯白色连衣裙,踩着鹅黄色的花边短袜,手里还拎着一个瓶状的东西,程砚晞没看清那是什么。

眉眼冥冥之中有点眼熟,混乱的局势却容不得他多想。

出于本能的警惕,程砚晞伸手摸索丢在地上的枪,谁知刚碰到枪杆一角,那双圆头皮鞋毫无征兆地迈了过来,不偏不倚踩上了他中弹的左腿。

全身的重量集中在伤口,激起一身冷汗,他手臂不可避免地发颤,枪械随之掉落。

因为身受重伤的缘故,程砚晞靠坐在石头边,以身处低位的姿势抬起头,第一次正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孩。

琼鼻小巧挺翘,粉腮有点婴儿肥,张嘴说话时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一副涉世未深的表情,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

澄澈、洁净。

仿佛不属于这片肮脏之地。

只是脚下的动作,让他隐隐起了杀心。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女孩的脚足足在他腿上踩了十几秒,鞋底来回碾压两遍,留下脏兮兮的脚印才后知后觉地移开。

134.血色的眼泪

随着程家生意不断做大,宗奎恩与程允娜树敌过多,灾祸降临到了十岁的程晚宁身上。

毒贩们为了报复宗奎恩吞并自己的产业,联合起来绑架了对方年幼的女儿,将她弄晕带到妙瓦底总部的地牢。

这里是缅甸毒贩与诈骗份子合作的窝点,牢里关押着数不清的人质,其中不乏有触犯条规和逃跑被抓的马仔。

程晚宁被关押在十平方米的单人牢房,叁面墙壁爬满了斑驳的青苔,遍地弥漫着潮湿腐朽的血腥气息,抬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里没有床,只有一块坚硬的石板,表面散发的刺骨凉意似乎能透过衣物直抵骨髓。

被单独关押的日子,她透过护栏见证了无数逃跑被抓回来的人质。他们无一例外饱受折磨,以极其惨烈的姿态死去。

满是罪恶的污浊之地里,耳骨纳入皮肉撕裂的声响。数不清的犯人被斩掉头颅,死状像是步步紧逼的预警,昭示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程晚宁坐在牢房里正对着铁栏杆的床头,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求饶,半阖着的眼眸冷漠到空无一物。

绑架的第一天下午,她因为不听话挨了一顿打,小腿被人碾在鞋底,骨头近乎断裂。

为了把她控制在身边,毒贩们拿出了新到手的玩意,用高功率强光摧毁了她的视网膜,以此检验实验品的可行性。

当强光射入瞳孔,视网膜黄斑区受到损伤。程晚宁的视力下降到仅有原来一半的水准,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他们丧心病狂、泯灭人性、互相残杀,可这就是暴徒们的立足之道。

所有鲜活的生命,于他们而言都不过是小白鼠一般脆弱。

遍地杀戮沾染了暴虐的气息,十平米大的牢房成为滋生她痛苦的温床。

为了测验孩童对密闭空间的忍耐极限,实验人员将她关进了全黑的狭小房间。墙壁采用专门的隔音设置,关在里面听不见任何杂音,只余极重的耳鸣。

无声无息的环境里,四下空无一人,每天仅有小窗口送进来的一杯水和一个面包作为伙食,吃完了就在原地静坐。

有科学家做过类似的实验,墙面采用吸音尖劈和网状地面结构实现近乎完全消音,将背景噪音降至-24.9分贝,人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撑不过45分钟。

而这里的隔音装置虽然没有那么专业,却是完全漆黑的环境。有精英雇佣兵和特种兵接受过类似的测试,最高纪录也不过寥寥几天,出来后精神失常的大有人在。

他们想要测试,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但程晚宁对周围环境的抗压,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她每天吃着填不饱肚子的食物,睁眼是望不到头的漆黑,没人了就在角落闭目养神,不会哭闹、不会害怕,更不会像其他实验者一样发疯锤墙,直到第叁天仍然保持着淡漠的状态,像是完全没有“恐惧”这门感知。

这是许多身经百战的雇佣兵都达不到的成绩。

在亲眼见证过无数非人的折磨之后,她没有表现出正常人应有的恐惧和同情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常人的冷漠。

眼里没有对万物生灵的悲悯,也没有对自身获救的渴望。

——像是一个活生生的肉体,嵌着一双早已死去的眼睛。

在得出这样惊人的结论后,实验人员们将程晚宁的测试时间延长到了五天。

他们兴奋地观察着屏幕上的数据报告,如同对待一个特别的实验品。

她的结果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也推翻了人类的生理本能。

造物主赋予她先天情感缺失的空白,又剥夺她颤栗的权利。

在压抑到令人崩溃的密闭空间里,程晚宁呆滞地望着眼前虚无缥缈的雾团,眼球残留着视网膜破坏的痛感。

黑暗侵袭所剩无几的理智,视觉和听觉均已受损。每多呆一秒,耳边便会响起极重的轰鸣,无形中加剧了人的暴戾与躁动不安。

程晚宁不明白什么叫做痛苦,也感受不到什么是绝望。

她只知道自己生来如此,是个感受不到形形色色情绪的怪物。

就这样,程晚宁独自一人在全黑无声的密闭环境中挺过了五天。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第六天凌晨,一切迎来了终焉。

大批雇佣兵突然闯入,数架战机在上方进行轰炸式袭击,妙瓦底总部乱作一团。

无人顾及的角落,黑屋的门被打开,一缕光透了进来,落在了奄奄一息的女孩肩上。

程砚晞是第一个找到这里的。

听到动静,程晚宁于缄默中缓缓抬起头,机械化地望向门口,久违的光线刺得她一时睁不开眼。

透过半边门缝,隐约可见外面大火燎原。

丧心病狂的糜艳为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一层火光,两年前被她随手救下的少年就这样出现在门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人。

她迎着久违的月光,那双一贯空洞的眼里,流下了血色的眼泪。

极昼在荒芜的冰原上开出玫瑰,一如被黑夜遮住棱角的救赎。

彷徨、虚妄的光落在头顶,他们于信仰的烈火中重逢。

135.统治者玩弄的世界

获救以后,程晚宁回到了程允娜身边。

宗奎恩第一时间将她送到了医院,从医生口中得知患者视网膜损伤,小腿骨断裂,还表现出严重的幽闭恐惧症现象。

他难以想象,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在那群泯灭人性的毒贩里遭受过什么折磨,又如何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凭借自己从那个地方走了出来。

出于对孩子心理健康的考虑,宗奎恩为她联系了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并请求医生催眠了这段时间的记忆。

催眠成功后,程晚宁从病床上醒来,淡忘了这次被绑架的经历,也遗忘了那个救她的身影。

近一周的记忆全部被抹去,只剩下床头一把来路不明的手枪,被她当做防身武器带回了家。

患上幽闭恐惧症的同一年,程晚宁为了克服阻碍,将自己关在漆黑、狭小的仓库叁天。

当仓库反锁,尘封的记忆卷土重来,比任何时刻都要窒息。

弱肉强食的天秤发生歪斜,她强迫自己对抗内心深处的阴影,以自虐的方式消除弱点。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善恶标杆,越是弱小,越是有人趁虚而入。

她不需要加冕苦难与悲剧,只需承受恶果带来的驱动力,以便自己在杀人放火时安然无恙。

叁天后,宗奎恩和程允娜回家的时候,程晚宁蜷缩在仓库一角发了高烧,体温烫得吓人。

神奇的是,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出现过幽闭恐惧症相关的症状。

……

妙瓦底窝点被炸毁以后,有漏网之鱼在暗网发布了通缉令,悬赏无数只为了要程晚宁的人头。

无数雇佣兵跃跃欲试,好在宗奎恩与程允娜发现及时,在看不见的地方将杀手处理掉。

就这样,程晚宁在保护伞下安然无恙地度过了两年,于12岁那年正式入学曼谷国际学校。

这一片是富人云集的地带,校内学生几乎聚集了曼谷所有有权有势的家庭,读完六年就能出国深造,为此不少家长挤破头也想把孩子送进来读书。

程晚宁作为新生之一,凭借姣好的外貌在报道当天引起了众多人的目光。许多人互相打听她的姓名及联系方式,更有甚者在第一次见面便莽撞地向她表达爱意,尽管对方并未理睬。

她听过无数人谈论爱,其实都是一种欲望的折射。痴爱者迷恋于索取畸形的救赎,傲慢者沉沦于精神与肉体的欢愉。

说到底,他们爱的不过是自己喜欢的假设。

她厌恶虚与委蛇,也懒得在集体环境中乞讨生存,这种疏离冷漠的性子,无疑使她成为了众矢之的。

当愚昧横行、黑白颠倒,特立独行即是犯罪。

在家境方面,程晚宁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表现出高调的姿态,身上穿的都是些不出名的杂牌,放学后也没有司机接送。

有心人注意到,她的父母从未参与过任何一次家长会,再加上本人喜欢独来独往,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家境一般,父母常年在外打工。

在趋利附势的大环境里,只要有人表现出弱势的假象,就会吸引大批满怀恶意的人。

乌妮达便是领头人之一。

她看不惯程晚宁,刚好对方又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便肆无忌惮地扩散起她的谣言。

乌妮达的父母是政府官员,许多新生上赶着巴结。人脉极广的她创立了一个千人大群,里面包含了曼谷国际学校的大部分在读学员及毕业生。

136.逆转

自入学以后,无聊的生活使程晚宁感到疲乏,不过她很快盯上了一个目标。

一位名叫乌妮达的女生主动带着团体过来招惹,使程晚宁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为了确保顺利进行,她故意放低姿态,伪装成普通学生的样子上学、放学,并主动在背后煽风点火推动散播自己的谣言,让全校信以为真。

那段时间,程晚宁将所有兴趣都放在了这场有趣的博弈上面,甚至荒废了自己的学业。

没人具备与她正面对抗的能力,那她就赋予旁人作恶的动机。

她痛恨孤立无援的感觉,却也不可避免地享受其中。

每逢黑夜降临,她亲手将自己置于深渊之上,品尝这份独一无二的绝望。

平淡如水的生活有了希冀,她开始期盼每一天的上学时光,以及游戏的下一个环节。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她认识了菲雅。

在一次自选座位的公开课上,没有同学愿意坐到深陷风波的程晚宁旁边。空荡荡的位置像是与周围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人人避之不及。

就在程晚宁以为自己会独占两桌的时候,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绕过前排的空位坐了过来。

程晚宁错愕地仰起脸庞,瞳孔里倒映出身旁人的剪影。

女孩长着一双丹凤眼,眉目如月色般清绝,左眼角嵌着一点黑色小痣。乍一看有些清冷的气质,谈吐间却不失风趣。

她放下沉甸甸的书包,胳膊肘撑在课桌上托着下巴,主动找程晚宁搭话。

与其他人不同,眼前的女孩并没有表现出排斥的态度,似乎并不在意乌妮达的警告与那些吓人的传闻。

在得知两人家庭住址顺路的时候,菲雅甚至主动邀请她放学后和自己一起回家。

满城风声鹤唳的年纪,菲雅不管不顾将程晚宁拉入自己的社交圈子,带她认识更多的朋友,教她如何伪装自己。

有了菲雅的人脉,程晚宁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大家逐步减少了对她的偏见,将她纳入集体一员。

时隔多年,再次谈及初见,程晚宁依然记得那个近乎熔化太阳的黄昏。

她们趴在课桌上聊着天花乱坠的梦想,所有心事都囿于一方课桌之间。

酡红的晚霞透过窗帘斜射进来,那是两位朋友的第一次相见。

从那以后,程晚宁改变了自己的兴趣。

她不再沉迷于阶级游戏扮演执棋人的角色,而是分出一部分精力投入到身边的朋友。

事情的转折点从里一位女生自杀开始。

一名长期被乌妮达霸凌的女同学在家中吞药自杀,所幸父母发现及时救回,孩子没有生命危险。

就在洗胃的第二天,几张照片由匿名号码发送到受害者家属的手机,是乌妮达一伙人在校园后门动手打人的镜头。

137.她深爱的绝望

乌妮达被曼谷国际学校开除后,世人对霸凌者的声讨并未停止。

乌父试图给女儿重新安排一所中学,但新闻热搜明晃晃地挂着,没有学校敢自砸招牌收留她。

眼下只能计划出国,但这意味着乌妮达父母将要放弃原有的政府职位。

曾经身居高位的人跌落神坛,于声色犬马中渐软了一身傲骨。

无人光顾的地方,乌妮达浑浑噩噩地走在街头,不知不觉踏入了一条巷子。

细密的雨滴吻上眉梢,沿着下颚线浸湿薄衫,淤积在脚下的方寸水洼。

她无处可去,驻足在原地徘徊,失神之际望见一抹靓丽的倩影——

少女打扮得很漂亮,精心打理过的一小截发尾卷搭在肩头,眉目在暖融融的灯光下衬得娇丽美艳。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耳垂上那对价值连城的蓝宝石耳坠。

那是前些天出现在法国着名珠宝家拍卖会上的压轴拍品,成交价格惊人,乌妮达对此印象很深。

可此时此刻,它却出现在了里那位家境最不起眼的同学手里。

巨大的惊愕推翻了固有认知,仿若她嚣张跋扈的半年都是个玩笑。

乌妮达顷刻间清醒过来,被欺骗的怒火在胸膛里烧得滚烫:“你……是故意的?!”

故意扮成弱者的姿态入学,故意对他人的恶意视而不见。在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的时候,又毫不掩饰地卸下伪装,出现在落魄的群众面前。

“故意什么?”程晚宁漫不经心地将一缕碎发别在耳后,“至今为止,我有说过一句话吗?”

抬手之际,腕间价值不菲的手链暴露在灯光下,折射出鎏金色的的霓虹霞光,如同斑驳幻影在晶体中跃动。

“你根本就不是普通家庭,明明能直接把我弄死,为什么要等到现在?”乌妮达红着眼圈,苍白的面颊因消瘦变得凹陷,透露出无尽的憔悴,“看到我被所有人网暴,被学校开除,你应该高兴死了吧!”

纵使乌妮达有点小钱,在真正的权势面前根本排不上号。程晚宁弄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而现在,她被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回应她的只有短短四个字——

“因为有趣。”

程晚宁笑靥如花。

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妄图创立阶级制度,在扭曲的世界里凸现自我成就。

殊不知,摧毁他们人生的暴风雪,只是掌权者可有可无的一句玩笑。

“直接去死也太了,你的家人会悼念你,朋友们为你感到惋惜,这种和和睦睦的结局不是我想要的。”

雨势渐大,程晚宁没有打伞,而是淡定自若地环抱起双臂:

“我要你在万人唾骂中死去,死后也无法任何得到任何人的原谅。不用担心你身边的几位朋友,不久后他们就会过来陪你。”

相比人性光辉的高尚,她更喜欢欣赏群众陷入水深火热、自相残杀的丑态。

在她打造出来的微型社会里,人类的贪欲不断放大,最终自食其果将自己吞噬。

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供富人们取乐。

程晚宁弯起眉眼,目光黏连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怀着对痛苦畸形的痴迷:

“在这样的你身上,我说不定能看到一丝绝望。”

她深爱着那种发自内心的绝望,痛苦与刺激并存,混混沌沌将一切打乱。

当信仰坍塌、真相颠覆,人们会陷入比绝望更深的极苦。

为此,她甚至不惜以身入局,与旁人共享这份绝望。

138.犯罪基因

乌妮达离世的短短一周内,曼谷国际学校的几位学生相继遭遇了意外。

先是一名与乌妮达关系较好的朋友在家中割腕自杀,被人发现时已经没了气息。

再是一对早恋的情侣瞒着家长到茵他侬山游玩,上山后一去不复返。警方接到报案后开展地毯式搜索,最终在山脚发现了两人的尸体。

四肢断裂、内脏破碎,符合意外坠崖的特征,唯一的疑点是两人的面孔均被刮得面目全非。如果单纯是坠崖过程中的磕碰,面部不可能损坏到这个地步。

除此之外,接连死去的学生有一处共同点——他们无一例外是第一起车祸案死者的好友,在里形同手足。

经过几日调查,警方在涉事地点的监控中发现了一位可疑的人影,是isb校区中同一年级的女生。

传唤信息发到了程晚宁的手机里,她被列入嫌疑人名单接受审问。

消息很快传到了宗奎恩和程允娜耳里,他们联系律师出面帮女儿解决了麻烦,并限制了她除上学以外的出行。

两人真正意识到女儿存在危险基因的时间——是同一年的十月十叁日。

因为一位员工的泄密,公司情报落入他人手中,导致洛杉矶港口的货物损失严重。

宗奎恩怪罪下来,找出泄露情报的叛徒,将他关进监牢处刑。

殊不知,入口处有个年幼的女孩悄悄跟了进来,藏在转角处的墙壁后面。

阴暗潮湿的环境中,牢房内的光线犹如恍如隔世的微光,沿途一地的血迹斑驳而瘆人,布满阴森之气。

宗奎恩将叛徒的指甲拔了下来,在他饱受折磨之际掏出手枪,准备将其一击毙命,却被奋起反抗的犯人打掉了手中的武器。

见状,旁边的守卫立即朝犯人补了一枪,限制住他的行动。

宗奎恩正要去捡掉落在门口的手枪,却见另一双手抢先拾起。

他警惕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涉世未深的眼眸,不免僵在原地:“晚宁,你……”

从小到大,程家一直瞒着小女儿家里的职业,今日被撞破如此残忍的场面,反倒生出一种没由来的心虚和不知所措。

然而,在如此的环境里,小姑娘踩在血迹斑斑的水泥地上,神色并未表露出丝毫恐惧。

她将手枪牢牢握在手里,笑眯眯的瞳仁里倒映出男人惊愕的面容:“爸爸,你为什么要拔掉他的指甲?”

宗奎恩慌了神,用眼神示意守卫把人带走:“听话,爸爸在处理事情,你先回家玩。”

程晚宁并未理睬,毫无征兆地冒出一句:“只要杀掉别人,就能获得钱财吗?”

不等旁人反应过来,她举起枪,准心绕过宗奎恩对上后面身受重伤的囚犯,不假思索地扣动扳机。

叛徒应声倒地,血洋洋洒洒地溅了满身,所有人无一例外愣在原地。

139.“上帝”的赏赐

时隔多年,义无反顾的子弹从枪口射出,程晚宁再次回想起了一切。

当沉寂的血管复苏,恶欲冲破禁忌的枷锁,药物的压制作用不复存在。

她恢复了从前的天性,性情反复无常又阴晴不定,不再对旁人抱有一丝廉价的悲悯心。

受到枪伤的同学在医院里救治,目前稳定了生命体征,只是另一间病房的菲雅还未醒来。

程砚晞联系了当地的知名律师受理案件,找人破坏掉现场的蛛丝马迹,并控制热搜压下一切消息外露的迹象。

在金钱的操控下,没有任何一条新闻报道曼谷国际学校发生的枪伤案,有个别刚露头的言论不出一秒就被掐断在摇篮里,形成完完全全的消息闭塞。

可查克斯的父母并没有因此放过程晚宁,他们始终想着维护自己孩子的利益,同样联系律师与她打起了官司。

在事情解决之前,程砚晞限制了她的出行,让她待在家里休息。

空无一人的别墅里,程晚宁窝在沙发上浏览社交媒体,整个身体陷进墙边的阴影。

案发时有两叁位目击证人在场,但本地新闻和官方校群没有任何相关消息,大概是被校长和程砚晞压了下去。

她深知舆论的力量——就如同她当年买通媒体控制热搜,让曼谷国际学校的霸凌事件登上新闻头条。

在极力维持的和平表面下,这世界早已腐烂透顶,连群众的思想也可以通过金钱操控。

人类的认知是单一的,他们没有真知灼见,只相信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哪边风声大就跟着谁的节奏,这也是他们愚昧而自信的原因。

只要阻断信息传播,十恶不赦的坏人也能在钞票堆砌的金钱雨下洗白。

浏览社交软件的同时,外面恰逢其时地传来动静。

程晚宁透过猫眼观察半晌,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视线掠过院子驻足在门口多出来的一个包裹。

拆开包裹,里面藏着一个信封,一迭文件掉落出来,最上方印着“律师函”叁个字样。

白纸黑字的预警,昭示着麻烦的到来。

程晚宁攥紧手中的文件,大脑混混沌沌转得缓慢,半天看不进第二行字。

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收到律师函。

以往闯了祸,都有父母帮忙收拾烂摊子,所以她从不在意这些形同虚设的法律条规。可现在,没了父母的庇护,她因为一时冲动惹了祸端,背负“故意伤害”的罪名等待传唤。

虽然是查克斯伤人在先,但受害者并非程晚宁,她开枪已经超出了自我保护的范畴。真要正儿八经地打起官司,她必败无疑。

思绪游离之际,一条胳膊从侧面伸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抽走了她手中的律师函。

程晚宁应声抬头,目光正巧对上刚刚到家的程砚晞,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律师函溜到了他手里。

下一秒,象征至高无上的法律条约被他叁两下折成纸飞机,丝滑地丢到院外,迎着微风刮进了隔壁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开锁进屋:“别往门口堆垃圾。”

“……”

她想过程砚晞这类犯罪分子不在乎法律,但没想到他那么直接。几乎是阅后即焚,也有可能根本没看律师函上的内容。

程晚宁哑口无言:“表哥,那是我的律师函……”

“画纸家里有,不用从外面捡。”

两人不在同一个维度,沟通起来毫无头绪。

程晚宁只好问:“如果有人给你寄律师函,你会怎么办?”

程砚晞懒洋洋抬眸:“没有人敢给我寄那种东西。”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他目光偏转一个角度,落在院外堆满废品的垃圾桶里:

“如果有,就折成纸飞机扔走。”

所谓法律秩序,在犯罪分子眼中不过是一张废纸。

那是用来约束守法公民的东西,连死都不怕的亡命徒,又怎么可能在乎一两句轻飘飘的控诉。

事实果真如程砚晞所说,查克斯家人的控诉没有起到任何威胁。

那张律师函只是吓唬人的口头警告,查克斯毕竟是先动手的一方,不敢堂而皇之地坐在法庭里参与诉讼。

140.与之共舞的疯子

警告完查克斯家人,程砚晞按照约定给人质松了绑。

他行事向来果断,也懒得与人虚与委蛇。协商不行就用硬的,总之吃亏的一定是别人。

鉴于查克斯一家纠缠不休,他耽误了几天日程,推迟了去墨西哥谈生意的时机。

用帕比罗的话来说,就是程晚宁擅长惹事。

此时周围没有别人,程砚晞站在房檐下点了根烟,神色淡漠不以为意:

“自家养大的,不宠着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嫌种树麻烦就把豆芽掐死。

谈论间天色渐晚,灰沉沉的天幕下,指尖的猩红一点尤为瞩目。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一滴水珠沿着屋檐边缘滚落,烟头的火光被滋灭一半。

迷途的风雨刮过脸颊,带着彻骨的凉意。

程砚晞正准备动身离开,视线中一个女孩走了过来。

程晚宁举着伞,一路小跑来到跟前,停在了距离他两米的位置。

视线一寸寸下移,最终停留在他衣摆处沾染的血迹。

程砚晞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看去,不知何时溅到的血渍染红了衣尾,为单调的衬衫覆上某种点缀。

他顿时忆起,自己下午解决叛徒时,衣服上不小心溅到了一片血渍,还没来得及换掉。

印象中,大多数女生都很爱干净,程晚宁也不例外。平时衣服溅到针眼大的油渍都得立即洗干净,肯定受不了这种大片的血迹。

见她迟迟不过来,程砚晞刚想上前逗逗她,一把伞猝不及防地撑在头顶。

——不是他的伞,而是程晚宁的伞。

小姑娘主动靠近一步,把手中撑开的伞递到两人之间,刚好覆盖住两个单薄的身影。

似乎是没想到她的举动,程砚晞微怔一秒,常年淡漠的眼眸流露出几分错愕。

想象中的抵触和厌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为他遮风避雨的伞。

程晚宁静静注视着他衣摆的血渍,须臾视线上移,与他四目相对。

那双空洞而漂亮的眼里游离着雨天湿冷的雾气,似一座无人能逃离的囚笼。

程砚晞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没有被伞遮挡的雨幕横亘在四周,犹如一道天然屏障,将两人与沾满泥泞的世界隔开。

万籁俱寂之际,他听见对方开口——

“生日快乐,表哥。”

脉搏同心跳齐声作响,哗然在无尽的雨季。

有一种人,他们不在乎你双手沾染的人血。

他们没有道德底线、没有善恶观念,听不进世俗的唾骂,彼此眼中倒映对方的身影意犹未尽。

在见识过双方的所有阴暗面之后,依然愿意与之共舞。

……

细碎的水汽缀在玻璃窗上,半空中氤氲着湿漉漉的雾霭。

程砚晞到家后,一眼望见餐桌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包装盒,丝带包裹盒身,在礼盒顶部系成漂亮的蝴蝶结。

“这是我从网上找糕点师定制的生日蛋糕,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所以买了一个店家推荐的。”程晚宁解开丝带,小心翼翼地将叁层蛋糕从盒中取出。

程砚晞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知道我的生日?”

“生日”对他来说,是一个极为陌生的词语。

没有人记得他的出生日期,包括他的父母、他的友人——

甚至是……他自己。

那串记忆中的数字早已被世人淡忘,流放在每一个布满血腥气息的夜晚。

如果不是程晚宁提醒,他大概会潦草至极地过完今天,然后像往常一样忙于事业。

“上次翻你抽屉里的身份证,留意了一眼。”提到心虚的点,程晚宁尴尬地用笑声掩饰过去。

程砚晞并未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片段,只是问:“怎么突然想起给我过生日了?”

“我九月份过生日的时候,你专门给我准备了礼物,礼尚往来我也得回赠给你。”程晚宁郑重其事地解释,“而且学校的事你帮了我,我想趁现在报答你。”

141.舔穴高潮(h)

厚重的云层遮蔽孤月,微弱的月光在大雨里隐去身形。浩瀚的淋漓下,房屋成了人间唯一的避难所。

程晚宁拿起刀叉,准备替程砚晞切蛋糕,却对着餐桌上满满当当的五层蛋糕犯了难。

她提醒糕点师把蛋糕做大气一点,没想到是外形上的“大”,几乎够两人吃一周。

不等她动手,程砚晞用勺子舀起顶部的一颗草莓,直截了当地喂到她嘴边:

“张嘴。”

他专注看人时,一双多情眼内勾外翘,眼睑弧度略微弯起,无形中带着点勾人的意味。

暖色调的灯光盈满客厅的每一寸角落,为男人立体冷沉的五官切割出柔和的剪影,中和了些许锐利,竟凭空生出一种温柔的错觉。

对上这样一张脸,程晚宁鬼使神差地张开嘴,犹如被引诱的猎物般乖乖照做。

舔渍的果肉在舌尖弥漫开来,混合着草莓味的清香。大脑颅内一片空白,坠入吞食禁果后的虚无地带。

直到蛋糕的第一层消失,饱腹感使程晚宁回过神来。

她舔了舔嘴角的奶油,腮帮一边鼓起:“吃不下了。”

明明是为人庆生,程晚宁却代替正主坐在中间,享用着他该食用的蛋糕,仿佛生日的主角是她一般。

程砚晞故作刁难地提问:“怎么办?剩着不吃太浪费了。”

程晚宁正思索着解决方案,他忽而微眯起眼,侵略性的目光落在某处不可言说的部位,隐约像一匹倦怠的狼:

“既然上面这张嘴吃不下,那就用下面的嘴来吃。”

直白又露骨的字句回荡在耳畔,点燃了最原始的羞耻心。

程晚宁脸颊两侧迅速浮现出一抹潮红,为白皙肤色蒙上一层诱人的水光。

没等她反驳出口,她坐在椅子上,小腿毫无征兆地被一双手握住,食指与大拇指环成的圈刚好绕过脚踝一周,纤细到仿佛用点力就能拧断。

程砚晞抽出礼盒上的丝带,将程晚宁的脚踝分别固定在左右两侧,与椅边的柱型扶手绑在一起,两腿大张呈“m”形状。

在男人双手的作用下,她在椅子上被摆成无比色情的姿势。亮闪闪的蓝色丝带缠绕在脚踝一圈,华丽的烫金惹人注目,衬得整个人如同尘封在玻璃柜中的艺术品般珍贵无暇。

衣物褪去,饱满具有肉感的阴唇微微敞开,未经开发的小穴似乎没有完全适应暴露的环境,在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小幅度收缩。

察觉到旁人灼热的视线,花穴急不可耐地往外吐出一口汁水,缓解突然降温带来的干燥。

未经开发的甬道十分干涩,沾满奶油的指腹探了进去,拨开两小片嫩粉色的阴唇,沿着阴蒂涂抹至花心。

整个大腿连同花穴附近抹满了白色奶油,沁在微微发烫的皮肤上,看起来引人遐想。

程砚晞低下头,整张脸埋在女孩腿间,舌尖扫过发颤的花核,舔舐残留在皮肤表面的果肉。

粗粝的舌苔滑过细腻的肌肤,不断刺激着豆豆附近的敏感地带。触电般的酥麻感从下体袭来,牵扯住大脑紧绷的弦。

比那根东西小巧,没有巨物捅进来的痛感,也没有粗硕填满狭窄的满足感,只有痒,心急难焚的痒。

此时此刻,程晚宁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像条渴水的鱼,拼命扭动着汲取一点水分,口中呢喃着含糊不清的颤音:

“别舔那里……”

她不安分地挪动着小腿,试图摆脱这个羞人的姿势,可惜脚踝丝带绑得很紧,无力用多大力也无济于事。

“那你希望我舔哪里?”

程砚晞转而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高挺的鼻尖蹭过脖颈,细细密密的吻沿着锁骨向下,一路舔过泛红的乳豆,含住软绵绵的丰盈吮吸。

舌尖围绕着乳晕转圈,两颗坚挺的乳豆在唇齿的刺激下明显凸起,犹如熟透的草莓待人采摘。

程晚宁气恼地鼓起腮帮,认真的模样反倒有些可爱:“哪里都不许舔,我是来给你过生日的。”

闻言,程砚晞抬起头,厚颜无耻地应了一句:“你不就是我的生日礼物么?”

“还有这些蛋糕——”

话到这儿,他放荡哼笑,字里行间流露出兴致浓郁的轻佻:

“全部用在你身上了,你可不能浪费。”

142.他对你顶多算是欺负

荒唐的淫靡过后,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奶油清香,混着沁人心脾的甜腻。

被折腾一夜,程晚宁脖子上残留着吻痕的印记,斑驳的绯色从锁骨延伸至大腿,都是来自某位变态的杰作。

她来不及多想,换上一件高领遮住脖颈,带上手机准备出门。

市中心医院传来消息,菲雅经过一周的治疗苏醒,目前在病房住院观察,身体已无大碍。

班里的几位同学计划结伴探望,程晚宁就是其中之一。

正对门口的玄关处,她急匆匆地拉开门把手,却被程砚晞单手揪了回来:

“往哪儿去?”

“朋友醒了,我得去医院探望她。”怕对方记不起来,程晚宁特意补充,“就是上周被推下楼梯的那个女生,名叫菲雅。”

程砚晞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果断出口:“不准去。”

她不解:“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程砚晞挑了挑眉,反过来教训她,“你为了她捅出这么多麻烦,她跟你说过一句‘谢谢’没?现在又急着跑过去找她。”

他为了这档子事忙前忙后,脏的乱的全要他跟在后面收拾。这豆芽倒好,当事人一醒,马上拍拍屁股不认人。

程晚宁对他的强词夺理感到委屈:“她昏迷了一周才醒,连我的面都没见着,怎么说‘谢谢’?”

“说了不准去。”

程砚晞沉下面色,冷声威胁:“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以后什么烂摊子都别想丢给我处理。”

以程晚宁冒冒失失的性子,在外界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沦为被人针对的把柄。

这个时间段,查克斯刚刚撤诉,一家人还没完全消停。如果她在医院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搞不好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程晚宁不懂法,目中无人的性格步入社会容易吸引火力,成为媒体夸大其词的攻击对象。

他必须时刻盯着,不能让她离开视线之外。

“可是我……”

程晚宁刚想反驳,回应她的只剩一记冷冰冰的关门声。

撂下这样一句狠话,程砚晞推门而出。

白昼的气温在狂风刮过的瞬间陷入低迷,空气在这般冷寂的氛围里静默。

犹如他们骤然升温,又蓦然僵冷的关系。

程晚宁不甘心地转动把手,一推开门,就望见外面等候许久的帕比罗。

两人打了个照面,她尴尬地扯出一丝微笑:“帕比罗?”

“你怎么出来了?”帕比罗看穿了她的心思,好言相劝,“晞哥让你在家待着,肯定有他的道理。医院里探病记录都能查到,你别老想着违抗他的话,到时候受伤的只能是你自己。”

绝情的话击溃了她的希望,偷偷溜出去的念头烟消云散。

程晚宁耷拉着眼皮,尾音浸染几分失落和幽怨:“他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程砚晞似乎总是有意刁难,有事没事就找她的麻烦,像是把捉弄她当成了一个十分有趣的。

143.决策

近一个月,由含有哌醋甲酯的利他林伪装成的“聪明水”席卷了各国市场,尤其在韩国首尔最受欢迎。

多家媒体争相报道,在首尔江南区一带,家长为了让孩子提高学习效率,不惜给孩子注射12万韩元一针的“聪明水”。在首尔和京畿道的1700名学生中,至少有74%的群体服用过该种药物。

这是一款神奇的药水,它能够增强注意力免于疲惫,帮助学生在极其专注的状态下完成学业。

揭开奇效的面纱,“聪明水”的核心成分哌醋甲酯(利他林)是中枢神经兴奋剂,主要用于治疗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和发作性睡病,属于国家严格管制的精神药品。

其作用机制与冰毒相同,通过刺激神经中枢完成“高效假象”,随之而来的后遗症是磕药成瘾,本质上与毒品无异。

“这类药品在全球各地泛滥,无数考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利他林上瘾,随后不满足于精神药物,慢慢走向吸食大麻的道路……”

电视上,主持人捧着话筒播放着磕药学习的乱象,通过悲惨的案例警醒他人远离毒品。

作为一切的幕后主使,程砚晞坐在电视机前,不冷不热地注视着统计图上飞速攀升的折线。

他捞过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忽略药物供不应求的信息,欣赏着韩国趋近失控的场面。

传统毒品的名号过于引人注目,所有致瘾源正披上“精神药物”的外衣向新型毒品过渡。这是易于躲避检查的决策,也是吸引市场的方法。

精神药品在市场上管控不严,法律的定罪也模棱两可。冒更低的风险赚更多的利润,恐怕没有人能对此视若无睹。

1929年,安非他明作为精神药物的雏形现身,最初用于治疗抑郁情绪和注意力分散。

二战期间,德军、美军给士兵服用安非他明等药物,虽然短期内提升了战斗状态,却引发了幻觉、躁狂、心跳过速等一系列问题。

20世纪50年代,哌醋甲酯改良后上市,用于治疗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通过抑制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再摄取,让两种神经递质在突触间隙停留更久,增强大脑“注意力控制脑区”的信号传递,使服用者实现完全专注的状态。

借助医疗实验的先例,医学人员提取了叁种精神药物的核心成分,分别是利他林(哌醋甲酯)、阿德拉(苯丙胺)、莫达非尼。

这些化学成分经过一层层伪装,打造成中高考生流行的“聪明水”,化身千金难求的珍宝。

自从上市以来,商品不出半天就被一抢而光。家长们费尽心思,每天通过各种途径寻找货源。更有甚者花高价联系药贩子买通渠道,把东西从美国、瑞士等地带回国内。

当磕药成为考生的必需品,教育早已偏离了初心。

在首尔江南排名靠前的高中里,甚至找不到几位不用吃药的学生。而这些学生超过一半,都在半年后染上了真正的毒品。

这是程砚晞的根本目的。

开拓市场受众,拉高瘾君子阈值。

等到他们身不由己的时候,自然会甘愿奉献自己的全部。

墨西哥锡那罗亚州库利亚坎的某处秘密实验室内,代号为“c”的墨西哥贩毒集团采用多种镇静剂混合,通过实验合成新型毒品,测试毒品对于人体的效力。

实验对象不仅有动物,还包括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贫困潦倒的人自愿接受药物注射,能否活下来全靠听天由命。

从幸存者口中,程砚晞听到了完整的实验流程:

负责实验的“厨师”向动物注射混合镇静剂,通过观察动物90秒内的存活情况调整成分配比。若死亡时间在1分钟至1分30秒内,意味合成效果良好;若时间过长或过短,则需要重新调整成分配比,借助新一轮实验体验证。

经过无数次人体实验,墨西哥贩毒集团得出了完美的成分配比。他们记录下来的实验报告,成为了其他帮派抢破头争夺的新型毒品配方。

震撼的人体实验轰动了新闻,接二连叁的亡命之徒按捺不住,在库利亚坎市发动火力,突袭贩毒集团的实验室总部。

当数百条人命汇聚在一张轻飘飘的纸上,它炙手可热,已然成为新时代金钱的象征。

面对锡那罗亚的混乱局势,程砚晞冷眼旁观着众多帮派的交火,并未急于行动。

根据萨莉亚带来的情报,蒋晟盯上了这份新型毒品实验配方,计划于两日之后动手绑架头目的弟弟。

星期一下午六点,贩毒集团“c”的二号头目预计从阿富汗赶回库利亚坎的住所。距离下一次出发行程间隔一天,他会在此处和妻子过夜。

这是极少被人知道的地址。当敌人放下戒备与妻女甜蜜相处的时刻,也是最容易掉以轻心的间隙。

但程砚晞不打算明面上参与这场争夺。

墨西哥贩毒集团“c”拥有极为庞大的武装力量和人手,内部由多个组织合并而成,早已脱离了单一的贩毒集团定义。

他们腐蚀了墨西哥的每一片法网,肆意刺杀国家政要,与世界各地的黑帮建立合作关系。

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组织,与任何一个集团对抗起来,都很难占据下风。

倘若正面交火,即便拿到了实验报告,其损失的精力与收获不成正比。

144.空地协同战术

库利亚坎的东北侧地带,十来辆车组成一列纵队,高速并行在人迹罕至的平原地区。

狂风肆意吹彻,呼啸着席卷地面的每一粒沙烁。疾驰的轮胎带动灰尘,空气中凝聚着紧迫的氛围。

这是由库利亚坎市西南侧驶向西马德雷山脉的公路,连接锡那罗亚州的马萨特兰和塔毛利帕斯州的雷诺萨。

车子沿40d号联邦公路一路向东,在马萨特兰东南部的比利亚尤尼翁与15d号联邦公路交汇,目的地是库利亚坎市东北侧的山区。

一位精明干练的短发女人坐在正数第叁辆车的副驾驶上,紧抿的唇透露出不安的痕迹。

她是尼尔森的妻子,得知丈夫被绑架后,第一时间联络救援包围集团总部,自己则代替丈夫悄悄转移实验报告和材料。

尼尔森对蒋晟撒了谎,新型毒品配方并没有像其他文件一样放置在总部,而是位于他们进行实验的地方。

总部的位置太过惹眼,众多帮派虎视眈眈。相比较而言,藏于西马德雷山脉的实验室是个更为隐蔽的场所。没有袭击者能想到,那些重要文件自始至终都存放在实验进行的地方。

如今库利亚坎市交火频繁,敌人带着人手攻到了集团总部,很快便会察觉端倪。

他们需要在那之前,把实验报告转移到安全的领地。

尼尔森妻子开口询问:“总部那边战况如何?”

她手里紧紧攥着从机场取回来的皮包,那里面藏着秘密实验室的钥匙。

“援兵已经赶到,目前战况陷入僵持,敌人一时半会攻不进来。”身侧的男人笑得阴翳,“夫人不用担心,库利亚坎沿海一侧地带,还是我们更熟悉地形。”

男人是贩毒集团“c”的核心成员之一,此次任务中负责掩护尼尔森妻子,一同转移实验配方。

闻言,副驾驶座上的人刚松了口气,转瞬间接收到对讲机的消息,眉间阴鸷顿生:“该死,上山口被封死了?”

她暗骂一句:“有人盯上我们了!”

蒋晟一伙人在西南侧交火激烈,短时间内抽不出身,封锁入口的只能是——

思绪戛然而止,视野中一片黑影模模糊糊地向这边冲来,大约几百米的距离。

她心头猛地一跳,语调趋向高昂:“抬头!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所有人不约而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高速行驶的目标下,依稀可见是汽车的轮廓。

男人紧盯着那团渐渐变大的黑点,拿起对讲机下令:“一点钟方向,有目标高速靠近,准备架狙——”

尼尔森妻子急匆匆打断他的话:“慢着,别开枪!立刻调头,更换路线!”

“总部正在混战,没有多余的人手支援我们,上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在不清楚对面实力的情况下,不要和他们硬拼,想办法甩掉就行。”她思维缜密地分析着眼前的局面,催促同伴调转方向盘,“我们的目标——只有山上的实验报告。”

在领导人的命令下,十来辆车迅速分成两路队伍,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驶去。

车辆之所以选做一模一样的外形,除了掩护任务进行,还有混淆主体的作用。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兵分两路,一方面能够模糊敌人的视线,另一方面迫使对面拆成两路追击,大大削减了敌方的火力。

主体车辆在其余人的掩护下驶入另一条路线,后面的追击者却不见远离,反而以每秒几十米的距离递进。

男人在后排架起望远镜,嗓音急切:“目标追上来了!”

尼尔森妻子紧咬牙关:“加速,甩掉他们,不要节外生枝!”

转移实验报告的期限进入倒计时,沉甸甸的气氛压迫着他们每一个人,稍有不慎便会因此丧命。

就在这时,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划破天际。一团黑漆漆的阴影掠过上空,径直越过了地面高速行驶的几辆车。

尼尔森妻子保持高度警惕地抬起头,不等她发布下一句指令,由空中落下的数枚子弹瞬间扫射在引擎盖上方,致使车辆被迫减速。

直升机的舱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迷彩服的少年探出半个身子,控制重机枪对地面进行火力压制。

“晞哥说得没错,实验配方果然在他们手里,集团总部只是个幌子。”帕比罗感叹着上级的正确决策,透过瞄准镜锁定地面车辆的散热器。

重机枪配备了反射瞄准镜,虽然主体视野没有倍率,但右侧后方安装的3x倍率镜能够精准打击远距离目标,提高短时间内的首发命中率。

145.初次交锋

库利亚坎市东北侧公路的追击打响了战争的第一炮,程砚晞率先夺走了秘密实验室的钥匙,将新型毒品的实验配方及材料收入囊中。

接下来的几日,他乘胜追击,抢占了墨西哥贩毒集团“c”原有的运毒路线,垄断毒品分销权。

此次交火中,墨西哥贩毒集团除首领以外的骨干成员无人生还,总部受到重创,短期内无法进行第二次行动,以彻头彻尾的失败告终。

往日独占一方的组织沦为他人的手下败将,敌对势力的公司内气氛高涨。

人人忙着品味胜利果实带来的薪资,幕后主使却没有闲着,从档案室的一沓文件中挑出了几份资料,细致浏览了一番上面的文字,似乎有意寻找什么。

“他生平的全部资料,就这么多?”程砚晞扫了一眼档案上少到可怜的信息,加起来不过寥寥半张纸。

辉子向他确认:“按照您说的,有关于‘菲德’的资料全部汇总在上面,没有遗漏。”

菲德是菲雅父亲,也是警方的人,且职位不低。

辉子不好直接从警局的档案下手,便联系了黑客处理数据库,结束后再将窃取的信息还原,让人无法察觉动过的痕迹。

而摆在眼前的这份文件,就是目标从入职起的所有信息。

说不清菲德是做事谨慎还是为人正直,从入职年月到岗位职务,再到每次出勤任务的时间地点,一切列举得条条有理且合法合规,几乎查不到任何疑点。

辉子以为程砚晞要对付照片上的人,解释:“从资料上来看,他或许是一名遵纪守法的警察,没有黑料可以作为把柄……”

“谁让你找他的黑料了?”程砚晞不耐烦地把文件放到桌边,“我只要他的信息,为什么五年前的履历是一片空白?”

档案上的信息主要集中在近五年,再往前的记录只有寥寥几行字,像是活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按理说,一个就职于曼谷警署总部的高级警官,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信息。

“五年前的时候,菲德刚入职曼谷警署,在那之前只能查到出生日期和地点一类的信息。”怕自己的疏漏引起上级不满,辉子忙抛出关键词语:“据我所知,他貌似不是泰国本地人,而是从外国入职的警员。”

这话引起了程砚晞的注意,他向身侧的人投来视线:“继续说。”

辉子立马拿出另一份资料补救:“虽然‘菲德’的信息消失了,但在黑客破解数据的过程中,我搜集到了另一位相关人士的资料,与他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

话语点到为止,程砚晞接过辉子递上来的文件,随意翻开第一页。

档案上是一名姓汤的缉毒警察,照片被人抹去,但从生平简介来看,与前者存在极为诡异的巧合。

尤其是两人重迭的日期。

“汤德,中国人,七年前在国内担任缉毒特警队队长,秘密执行任务两年。出勤记录截止到五年前,与哥伦比亚毒枭的最后一战,失手后杳无音讯。”

“值得一提的是,他有一位女儿,名叫汤裴雅。五年前两人均下落不明,有人怀疑隐退。”

在哥伦比亚的最后一次缉毒任务中,汤德伪装成间谍接近贩毒集团头目,因为同伴泄密不慎暴露了身份,好在撤退及时保全了性命。

但从那以后,世人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名叫“汤德”的特警队队长。也有人传言,他根本没有在那场战役中存活下来,连同妻女一同遭到了仇家的报复。

不过,再多的流言也只是传闻,并没有人亲眼见过他们的去处。

白昼时光静缓,和煦的日光点亮桌边一角,将白纸上的黑字映得格外醒目。

程砚晞静静坐在办公室前,目光驻足在档案末尾的最后一行字,指尖夹着一根烟燃得正旺。

他咬着燃了一半的烟头,若有所思地盯着姓名栏上的两个字,咬文嚼字地念道:

“……汤德?”

得到程砚晞的许可,程晚宁带着补品来到医院探望友人。

今天是菲雅术后的第七天,身体已无大碍,能够独立下床行走,活动不成问题。

趁患者在病床上休息,程晚宁找到菲雅的主治医师,向他了解朋友的状况。

“患者恢复得不错,没留下创伤后遗症,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了。”

医生在本子上记下龙飞凤舞的一行字,无意感慨:“你朋友防范意识很强,坠楼时知道用手护住后脑,减少了关键部位的损伤,这是同龄人普遍缺乏的自救思路。”

程晚宁一愣:“……防范意识很强?”

“听家属说,患者是从十几层台阶上被人推下来的,大多数人面对突发情况反应不过来。她能够在短短几秒内做出自救决策,应该经历过某些特殊训练。”

程晚宁坐在墙角的圆凳上,听着信息量巨大的一番话,僵化的思维一滞。

146.玩物

菲雅住院的第叁个星期,所有身体检查趋向好转,得到医生的许可后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当天,家属全程陪同。菲德在病房里收拾女儿的用品,在捡起某样东西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昨天晚上,又有同学来探望你了?”

菲雅靠坐在床头,捧着的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新出炉的网剧:“是程晚宁,你见过她好几面的。”

菲德旁敲侧击地打听:“入学以后,你交了这么多朋友,有了解过她的家世吗?”

她皱起眉头,把手机丢到一边:“爸,你不是告诉我,交朋友人品最重要,什么时候在意起家境来了?”

菲德面色凝重地提醒:“不是家境的问题,你可以结交其他朋友,但唯独不要和这个女孩过多接触,更不要接触她身边的人。”

几天前,医院走廊的一幕回放在脑海,程砚晞的挑衅历历在目。

不仅仅是因为菲德警官的身份,更是因为菲雅差点连累了他的表妹。

对于极致的独裁者而言,程砚晞会毫不犹豫地除掉给自己添麻烦的人,无论使用何种手段。

如果菲雅一直留在程晚宁身边,很有可能成为那个人的目标之一。

面对那种庞大的力量,她个人的抵抗就像螳臂当车,不足以构成丝毫威胁。

菲雅没有意识到话题的骤变,一味反驳:“她前不久才救了我,你这样说,不显得太自私了吗?”

“救你的事,我会用其他方式报答他们。”菲德情绪激动地攥住她的肩膀,猛然拔高音量,“听爸爸的话,和她保持距离!尤其是她的表哥,他们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菲雅为之一愣,缩在原地不敢动弹。

除了执行任务以外,她第一次见到父亲如此严肃的神情。即便在抓捕恶贯满盈的国际罪犯时,菲德也只会镇定自若地向上级汇报。

不明状况的菲雅听不懂父亲的言外之意,为了尽快结束这场对话,只能装作顺从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年半的时间。”菲德在心里默念着日期,“等任务结束,你从曼谷国际学校毕业,爸爸会立刻带你回国。”

上面已经下达具体的任务要求,目标常年活跃于东南亚地区,近几年在芭提雅扎根,必要时可以直接击毙。

鉴于对方强大的武装力量,警方需要静候时机,派人手潜伏于敌方窝点,搜集证据并从根部摧毁他的贩毒集团。

菲德薄唇一张一合,叙述着残忍的现实:“你可以在这里结交普通朋友,但不要过多留心。你不可能在曼谷生活一辈子,如今再要好的朋友,往后也会有分开的一天。”

在调查清楚程晚宁的身份之前,他不能妄下结论。

避免节外生枝总归是好的,反正回国之后,他们不会有任何交集。

所谓再要好的朋友,也不过是成长路上的过客。

萍水相逢的陌路人注定散于人海,犹如子弹出膛后被流放的命运轨迹。

直至多年以后,她或许能回想起年少时模糊的憧憬,以及彼此救赎、奋不顾身的轮廓,却再难寻当年惺惺相惜的目光。

因为——她们注定是站在生死两端的黑与白。

行走在无法相交的平行线上,过着恨海情天的一生。

根据历年传统,曼谷国际学校将每年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二定为艺术节。

节日当天不上课,全校师生聚集在大礼堂参加活动。各班抽出十名学生上台表演节目,采取每年轮流制。

今年刚好轮到程晚宁上台,在她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班长直接上报表演名单。直到活动开展的前叁天,才想起来通知程晚宁准备节目。

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行为让她有些气恼,如果自己没能在艺术节前练成一样才艺,无疑会在全校面前丢脸。

菲雅走到她跟前,关切地询问:“想好了吗?乐器、唱歌还是舞蹈?”

程晚宁不答反问:“你先别操心艺术节了,伤口痊愈了吗?”

“早就康复了,左胳膊压到了神经,短期内不能剧烈运动,不过影响不大。”菲雅活动一番筋骨,绕回原来的话题:“刚好下周二艺术节,我挺想看看你表演节目的样子,我猜你到时候会装病玩失踪。”

最后半句确实符合程晚宁的做事风格,但她难得改变了想法:“我不会逃走。”

菲雅惊讶于她的蜕变:“哦,难道说……”

程晚宁抬起脸,那双甜美的眼睛弯成半弦月,分明是极其美丽的面孔,却隐隐透露出瘆人的阴森:

“因为我——找到了一个有趣的玩物。”

脑海中涌出无止境的幻想,血管中的暖流趋向沸腾。恶欲在一个个疯狂的念头中宣泄,心脏似要跳出胸膛。

147.由她主宰的游戏

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二,美妙的乐声拉开了艺术节的帷幕。

叁班被安排在年级最后一个出场,十名同学挨个登台表演自己的节目,程晚宁则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破碎的灯光交替落在舞台中央,摇曳着幽深空蒙的淡银色。

帷幕拉开,一袭白色礼裙的少女坐在琴凳上,面前摆着一架像模像样的黑色钢琴。

校园里的刺头会乖乖在全校面前表演弹琴,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进展。

他们以为程晚宁会找借口逃避,会因为班长擅自替她报名而发火,唯独没猜到她真的盛装打扮出现在舞台中央。

伴奏响起的一瞬间,原本吵闹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全校视线齐齐聚焦在台上,陷落整个城市的呼吸声。

灯光流转的阴影下,皓腕如玉的双手在钢琴上舞动。她面对众人露出叁分之二的侧脸,深邃的眼窝与挺翘的琼鼻描摹出绝美的侧脸轮廓,荡漾着难以接近的清冷气息。

灵巧的指尖敲击黑白分明的琴键,音符在空中升腾、跳跃,奏响在大礼堂的每一处角落。

最先听出异样的,是熟知乐器的艺术生。

与先前热闹的表演不同,整首曲调沉闷、压抑,又极容易共情。

它没有歌词,听着令人喘不过气,仿佛一个无形的牢笼将所有人罩住,困在不见天日的四方之地。

台下的观众顷刻间陷入静默,程晚宁旁若无人地弹奏记忆中的下一处音节,毫不顾忌骤然降温的气氛。

这是她精心挑选的钢琴曲,以压迫、绝望等负面情绪为主题,伴随着诡谲的旋律,轻易勾出人类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她没有钢琴基础,这首曲子是临时速成的,音节较为简单,只需要背下弹奏琴键的顺序,一些细小差错也能在伴奏中掩盖过去。

之所以选做这样的节目,其重心并不在于钢琴。

他们不知道的是,她所按下的每一个琴键,全部由查克斯的白骨制成——

总共52个白键,来自于身体的52处部位,刀刀致命。

……

艺术节开展的当天,一位无名男尸被发现在曼谷酒吧的后街。

就在上午,警方接到匿名来信,匆匆赶往抛尸地点调查。

然而,当看清地面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确定是人的身体构造?”一位阅历资深的老警员后退两步,扶着电线杆止不住干呕起来。

纵使见证过无数命案,眼前的场面依然令人心惊——

死者被抽筋剥骨,腹部剖开了一个完整的圆,透过敞开的肚皮,甚至能观察到里面衰竭的器官。

因为缺少骨头和肌肉萎缩的缘故,尸体被摆弄得不成人形,畸形程度与动物相当。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单纯的杀戮,更像是充满恶趣味与创作性质的虐杀。

难以想象,凶手的心理素质究竟好到什么地步,才能硬生生将活人开膛破肚。

负责领队的警察遏制住反胃的冲动,对尸体进行初步判定:“死者的血液全部被抽干,骨头多处遗失,器官完整俱在,初步排除凶手贩卖器官的可能……”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警方的上报,他们在死者身边发现了一部遗落的手机。

屏幕骤然亮起,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打了过来。警员在同伴下的示意下接通电话,试图从中获取一点儿有用的线索。

通话时间开始计时,几人心照不宣地安静下来,静候对方开口。

预料之中的问候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琴声。

148.协议

艺术节当天,警方针对曼谷酒吧后街出现的男尸进入调查,鉴定死者身份为曼谷国际学校高中部的学生。

在发现尸体的现场,警员通过死者手机接到了一起未知电话,回拨过去发现是一串空号。

值得一提的是,死者曾在几周前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人是同校姓程的女生,冥冥之中与此案有些关联。

顺着这条关系网,警方试图从被告人入手,却在传唤嫌疑人的当天,收到了当地警察局局长更换的消息。

随着新局长上岗,旧案子立马翻篇,连同重要的证据被紧急销毁。

为了尽快结案,警方拎出了与死者遇害前有过交集的催债人员顶罪,以“暴力催债致死”结案。

调查结果一下来,校方负责人接到相关通知,对外发布公告称那是促进演出效果的道具,草草糊弄了事。

虽说是演出道具,但不少同学分明闻到了现场的血腥味,提出的质疑迟迟没有答复。

学校与警方在某种利益上达成一致,配合默契地将此事掩盖过去,就像当年袖手旁观多名失踪的学生。

一时间被笼罩在惶恐不安的阴霾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世人咽喉,掌握命脉又让人苟延残喘。

犹如只身游荡在人间的恶鬼,双手沾满无数血液的指引,引导人们陷入互相猜忌、众亲叛离。

而那些被支配的平民痛恨着特权,却又抵不过物欲横流的虚荣,靠吸食同类的鲜血为生。

他们自命不凡地反抗着,同时做着攀附权贵的美梦。在被现实击垮后过着碌碌无为的人生,最终归于永恒的虚无。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人人就被划分好了界限。

他们不愿承认,但他们不得不投身其中。

生于贫瘠,位于真理之下,永远无法跨越那道阶级。

大脑极度兴奋的状态下,熟悉的梦魇侵入每一次夜晚。

程晚宁陷落在深渊底层,伤口上覆盖着烂掉的结痂与新生的皮肉。火焰的炽热漫过冰冷的体温,竟荒诞地生出一丝温存。

怀着麻木的神经抬眸望去,幻境中的“死亡”即将到来。持枪者逆着光正对着她,她却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人脸。

无数个日夜翻涌而过,被梦魇折磨的整整两年,她从未亲眼见过那人的面孔。

哪怕只有一次。

只要当她妄图凑近,噩梦便会立即中断。每逢喘着粗气从床上惊醒,梦里那人的身影早已消逝不见。

子弹穿透胸膛,没有任何痛觉。

程晚宁跪坐在原地,四肢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她双手撑着地面,大口鲜血从喉管涌出,顺势一滴一滴滚落在地。

“咳、咳咳……”

她动作缓慢地抬起头,双目空洞无光。嘴角那抹殷红与苍白的脸色形成强烈对比,刺眼而鲜艳。

光折射在头顶,凶手的身形映入眼帘,她恍惚觉得那轮廓无比眼熟。

与此同时,幻境开始崩塌,昭示着新一番轮回的开启。

世界分崩离析,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透明,连同凶手的身体开始消散。

趁着梦境还未结束,程晚宁支撑着身体站起,颤颤巍巍地拽住了那人的领口。

巨大的引力席卷地心,狂风挽起她的发梢,露出那双坚毅的眼眸。

长达720个夜晚、480次死亡的梦魇迎来终焉,她亲手改变了命运的轨迹。

在梦境坍塌前的最后一秒,她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宿命般的轮回重返起点,困于因果之上重塑混沌虚世。

“是我啊……”

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溢出,她忽然变得热泪盈眶。

原来,她寻找了一辈子的人——

是她自己啊。

149.机关算尽后的重逢

随着乌克兰战况不断加剧,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退伍军人越来越多,伤痛像病毒般肆意蔓延在乌克兰的整片领土,散发着家破人亡的悲痛。

在如此混乱的背景下,大麻合法化草案被推上高峰。

经过协商,乌克兰最高议会以268票赞成通过医用大麻合法化法律草案,旨在治疗战争创伤,代替止痛药缓解军人和癌症患者的伤痛,计划中约有600万人即将收益。

此案一出,立刻引起了巨大争议,同时获取了不少乌军官兵的支持。

于前线军人而言,止痛药只能缓解身体不适。相比之下,大麻能显着减轻痛觉,让他们免于病痛的折磨。

草案被推出的第二个月,乌克兰总统签署了该条法律,将大麻从国家药品法规清单i中的严格禁止物质移除,放到清单ii中的可凭处方用于医疗用途物质。

方案中,克里米亚被选做理想的种植地点。这里是乌克兰气候最温和的地区,早年被俄罗斯夺去了行政管辖权。如果乌方能够收复此地的控制权,这片富饶的黑土将在法案提议下种满大麻。

程砚晞盯上了这笔巨大的投资,它能带来的利润价值不亚于“毒品温床”金新月。

更重要的是,原料地的开发及小麦种植地向罂粟田的转型,都处于合法的范围内。

有了法律条规的支持,一切荒诞行径变得合理。乌克兰农田代替阿富汗成为了新的原料地,用于供给国外的毒品市场需求。

如果说,战争奠定了医用大麻合法化的基础,那么草案的推出于半年前便有了预兆。

众多军人联名请愿,加上程砚晞雇来的媒体煽风点火大肆渲染,弱化了人们对大麻的负面印象,完成由弊到利的洗脑。

操控舆论是他编织的起点,下一步只需把毒品冠上“良药”的名义。

在法律上,医用大麻合法化与大麻完全合法化有着本质区别:后者可以用于娱乐,街头随处可见贩卖“绿叶子”的店铺;前者则仅限于医疗用途,且需医生处方,其余途径仍属于违法。

政府把监管说得冠冕堂皇,但实际上,“医用”只是披着合法的外衣进行非法买卖。

在前不久与医院高层的谈话中,程砚晞曾提到过这一点:

“法律规定大麻只能用于医院处方,可真正实施起来,谁又会顾得上这些?”

“法律刚搬出的时候,政府擅长做做样子。一旦过了那个期限,谁又有闲心管你从哪里弄来的渠道?”

乌克兰看似拥有完整的监管体系,但不出两年,医用大麻便会向娱乐用途倾斜。

从完全禁止,到医生点点头就能获取,这是一个由非法到合法的过渡。

只要医疗用途开放,国内大麻产品将变得泛滥,百姓的获取途径越来越容易,最后逐步用于非医疗用途。

一步步模糊法律的界限,再拓宽人们的底线,最后沦陷其中。

协议刚签订不久,程砚晞在乌克兰境内投资的医院开发出叁款医用大麻,其中包括两种thc和cbd含量分别为10毫克/毫升和25毫克/毫升的平衡油,以及一种thc含量为25毫克/毫升的大麻油。

经销商向主管部门提出药品注册申请,首批医用大麻产品被纳入《药品国家注册名录》。

150.他的鸟儿要飞走了

临近寿宴开始前的几分钟,程砚晞刚从廊曼国际机场下机。

乌克兰与泰国境内温差较大,他没准备多余的外套,身上还穿着出发时的那件黑色风衣。胸前扣子随意敞开,内部搭配的修身高领包裹着一截锋利的喉骨,浑身上下透着股散漫不羁的劲。

惹眼的样貌,加上本人来得较迟,一进门便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程砚晞扫了一眼四下的宾客,彬彬有礼地启唇:“不好意思,国外有些事情忙着处理,耽误了时间。”

虽然是客气的语气,但在长辈的寿宴中无故迟到,分明是大不敬的意思。

纵使程段升不悦,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他怎么样,只得忍着火气让他进门。

气氛变得剑弩拔张,程晚宁悄悄低下头去,祈祷着对方没有发现自己。

平日里待在一起就算了,在这种长辈众多的大场面,她不想和名声狼藉的浑蛋扯上任何关系。

奈何门口的人是个视力极好的,他一眼锁定餐桌边某个瘦小的侧影,默默勾起唇角,抬脚朝她的方向迈去。

那是离老爷子最近的位置,只有程家内部的成员才有资格入座,其他人自然没胆量抢。

众目睽睽之下,程砚晞穿过嘈杂的人群,径直坐在了主位旁边的位置。

察觉到身侧的动静,程晚宁拿筷子的手一抖,默默低头加快了进食速度,实际上半天都没能舀上来一勺饭。

好在寿宴的前半段还算顺利,当着众多宾客的面,程砚晞没有做出越界举动。

直到流程过半,宾客祝完寿陆陆续续退场,餐桌顿时变为几人的家庭聚餐。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程国伟终于按捺不住积攒已久的怒火,从程砚晞身上挑起了刺:“你看看你,大热天穿得里叁层外叁层,也不怕让外人看笑话。”

“我穿一件风衣,碍到您老人家的眼了?”程砚晞小幅度地扯了扯嘴皮,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几句。

二人虽是父子,但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着水火不容的立场。程国伟厌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程砚晞也看不惯他的德行。

父子俩平时能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好不容易碰上,屋内喜气的氛围硬是为这一幕幕对峙,噼里啪啦地燃着了火。

程国伟想借此次寿宴夺回自己的场子,以长辈的姿态训斥:“混账!你这是什么态度?成天在国外忙活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寿宴这么大的事还能迟到,净知道给家里人添麻烦。”

无法去除的偏见根深蒂固,明明一家人做着相同的产业,到程砚晞这里,就变成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程砚晞漫不经心地放下筷子,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言语一针见血:

“要说闹笑话,还得是当年为了利益出卖妻子的举动更引人注目。混迹这一片的人,谁没听说过程国伟手里的‘壮举’?”

人前他稍有收敛,摆出一副温润谦逊的模样。待客人散去,暗藏的锋芒显露,只余针锋相对的寒光。

见餐桌上架势愈演愈烈,老爷子终于沉不住气:“你们两个,是想把我这老骨头气死吗?”

主位一发话,其余两人不约而同地哑了声。

程段升拎起茶壶的把手,往面前的杯里倒满一壶,心平气和地念叨:“人死不能复生,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们同是一家人,平时和睦一点,别每次见了面就针锋相对。”

沉重的过往从他口中道出,如烟雾般缥缈。

听着几人争论,程晚宁保持沉默埋头扒了一口饭,祈祷战火不要殃及到自己。

不知不觉中,碗里的荤菜已经见底,她正准备从碟子里夹菜,一点冰凉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覆上她的大腿,激得她一哆嗦。

餐桌下,由左侧伸过来的手恶趣味地捏了一把她腿上的软肉,似乎不想让她一身轻地置身事外。

程砚晞玩味地附在她耳边,压低嗓音问:

“你装什么乖?”

明明骨子里怀着同样的劣根,却总是在长辈面前装出不谙世事的天真,以此掩盖自己的本性。

换作别人,他可能只会冷眼相待,讥嘲对方的虚伪。

可偏偏是她。

——那个让他爱恨交织的她。

因为旁人的区别对待,他察觉到与程晚宁之间无法跨越的沟壑,正在悄无声息拉远他们的距离。

程砚晞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她离自己渐行渐远的隔阂。

一股没由来的不平衡感席卷心田,他不自觉加重手中的力道,将女孩的大腿根当成奶油揉捏,可怜的软肉在几经折腾下迅速泛了红。

程晚宁虽然体型偏瘦,但又不至于瘦得过分,身材处于恰到好处的范围。富有肉感的大腿摸起来沉甸甸的,很有弹性。

平时在床上的时候,除了腿心的阴蒂,乳肉和大腿便是他最爱玩弄的两个地方。

151.“好好陪我玩。”

寿宴结束后,老爷子把程国伟叫到书房交代事宜。房门紧闭,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两位长辈正在忙工作上的事,程晚宁不敢贸然打扰,只能等爷爷闲下来再去找他商量,顺便借这个时间收拾父母留在房间的遗物。

举办寿宴的地点是程允娜结婚前居住的老宅,离世后房间便空了出来。她生前使用过的物品和珍藏的首饰,都被老爷子整理出来保存在卧房。

程晚宁蹲在储物柜前,看着照片上熟悉却无法触及的面孔,神思陷入巨大的恍惚。

抽屉底层压着一张合照,不是程允娜和宗奎恩,而是她挽着一位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

照片中的程允娜非常年轻,细腻的皮肤还未出现岁月的褶皱。一同出镜的男人面容姣好,身材壮实,臂弯亲昵地将她搂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程晚宁捏着照片,在脑海中筛选了一遍从小到大接触的人选,确认印象里从未出现过合照上的男人。

来不及多想,门外沉重的脚步声惊扰了思绪。

她慌忙拉开抽屉,想将合照放回,不料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刚想伸手去捡,一道冷不丁的嗓音打断了她:

“不许捡。”

她心里一惊,敛起下眼睑的余光,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程砚晞倚在门口,眸光不经意间落在地上的合照,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狐疑,很快又被繁琐的心事压了下去。

“从寿宴结束起,你就在程段升对门的房间守着,想等着他出来以后做什么?”

想起方才餐桌上的插曲,程晚宁心底仍有火气:“你多虑了,我只是在收拾父母的遗物。”

这话自然糊弄不过程砚晞,他上前一步掐住她的下巴,黑眸落下的阴翳令人心颤:“那餐桌上的话,又是谁说的?”

他唇边扯出一丝冷笑,捏住女孩脸颊的指骨微微收紧,掐得她下颚生疼:

“你现在胆肥了?跟表哥说话都没个称呼?”

他的指节是冰凉的,指腹纹路没入皮肤,噬出刺骨的寒。

程晚宁被迫仰起脸,近在咫尺的呼吸一下下扫着她的脖颈。铺天盖地的暧昧与危机交替袭来,在密闭空间里渗出脊背发凉的冷意。

对面的力道倏尔加重,她吃痛皱眉,眼里泛起潋滟水雾:“我找爷爷谈话,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连我跟谁接触也要管吗?”

她时常摆出一副惹人怜惜的姿态,只是此刻,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反倒显得面目可憎。

程砚晞气笑了:“之前闯祸的时候,你一口一个‘表哥’求我帮你解决。这会儿感觉受委屈了,又想找他老人家告状。用完了就踢开,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他前不久才帮她解决了学校的一大堆破事,她倒好,逮到救星转头不认人,恨不得把他一脚踹开。

在宴席上装了这么久的乖巧,长辈说什么就应什么,四下无人的间隙终于露出了原本面貌。

“你帮过我的所有事,我都很感谢你。但无论怎样,你也不能强迫我搬进你家。我长大了,不可能一辈子待在你身边……”

窗外暮云收尽,黄昏随着树梢上的金色消失,在苍茫人世没了踪影。

那天的夜色格外黯淡,程晚宁一口气说了许多。剩下的程砚晞没有多听,混混沌沌的头脑里只回荡着一句话——

她长大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有了自己的理想,不顾阻拦也要只身一人去沙特参赛,甚至计划好了毕业后立刻回国参加试训。

她结交了越来越多的朋友,身边已经不再只能容得下他。

152.令人上瘾的毒物(h)

每逢夜幕降临,她的噩梦拉开帷幕。

程晚宁颤颤巍巍地后退两步,无意间撞到了墙角边缘,才发觉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她不能大声呼救,因为房门外正坐着家里的长辈,她不能让爷爷和程叔看见自己和一个坏胚纠缠的淫乱模样。

这么多年来,她通过药物压抑自己的暴虐本性,在长辈面前装出乖巧懂事的姿态,分得家产只是时间问题。

她不能因为一个私生子搅混水,就葬送自己多年的伪装。

思绪混混沌沌,眼前逐步逼近的人影在视线中不断放大。顷刻间压下的黑色剪影,将她笼罩在无尽的暗夜。

程砚晞动手掐住她的下颚,虎口抵住她的唇瓣,掰着她的脸强行转了个方向。

待程晚宁整个人面对墙壁,原本捏着下巴的手改为掐着脖颈后侧。

程砚晞不由分说将她抵在墙边,手中力道收紧不放,不让她回头查看后面的情况。

程晚宁被禁锢在白茫茫的墙壁一角,背对着身后的人,感受着干涩的下体微微撑开,未知的东西挺了进去。

她知道,那是男人的性器。

肉棒每往深处挤进一分,柱身粗细就变大一寸,直至塞满整个甬道,在肉体快要坏掉的临界点扩张。

“呜……”

程晚宁趴在墙上咬着嘴皮,呻吟带着细碎的哭腔。

铺天盖地的力量压制,让她无法移动半分。指节蜷曲挣扎,用力得将墙纸抠破一块。

程砚晞抱起她的其中一条大腿,从侧面缓缓抬高,让吞吐着淫液的小穴恰到好处地暴露在外,方便交合插入。

他宽阔的胸膛紧贴着前人的后背,胯骨用力一顶,成年男性的骨骼猛烈撞击柔软的大腿根部,像硬物栽在海绵上,不断发出“啪啪”的声响。

这场粗暴的性事由他主导,缘于她那些不知死活的言行。

那具曼妙的躯体在眼前变换着无比下流的姿势,呼吸起伏间愈发沉重。

程砚晞不自觉加重了下身的力道,眸底翻涌着混沌的黑色浪潮。

她凭什么在老爷子面前装出不谙世事的模样,博取长辈的怜爱?

她又怎么敢……堂而皇之地说出离开那种话?

她的一切都是他赋予的,离开他,她能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程晚宁,你很喜欢在老爷子面前装乖?”

他俯身靠近,薄唇含住她耳垂最柔软的部位,探出唇舌舔弄。

耳尖顿时弥漫着一股湿意,激起神经颤栗。

许是宴席上喝了点酒的缘故,女孩神色趋向迷离,氤氲着酒气的睫毛小幅度扑闪,好似荆棘丛中的月牙引人靠近。

美丽的事物固然危险,娇艳花朵氤氲出病态的苍白,每一点红唇都涂抹着令人上瘾的毒物。

可他贪恋她滚烫的体温,哪怕甜蜜位于刀尖之上,依旧愿意以身试险。

情至深处,哪怕对方下一秒吐出的字词是与他同归于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程晚宁依旧嘴不饶人:“别说这些装不装的,你本身就不讨人喜欢,就算上赶着给爷爷献殷勤,他也不会看你一眼。”

红唇张张合合,吐出的字眼实在无情。

“这些话,留着到老爷子面前说。”

程砚晞眸色一暗,掰过她的脸,强迫她回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是不是永远也学不会在我这里装乖?”

153.“不准掉下来。”(H跳蛋捆绑)

待程段升找到万能钥匙打开门锁的时候,卧房里的二人正若无其事地靠在墙边。

程晚宁依然穿着寿宴上的简约礼服,但衣衫不整的领口还是没能逃过老爷子的眼睛。

他内心逐渐开始起疑,审视的目光徘徊在两人之间:“刚才这么久的时间……你们两个一直待在卧房里?”

程砚晞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我陪表妹在房间里收拾遗物,开门时不小心太用力,把钥匙掰断了。”

话虽如此,可一个人“不小心”到什么程度,才能徒手把钥匙掰成两半?

碍于旁人的存在,老爷子没有直接询问,而是压下疑虑把他叫到一边。

待程砚晞跟着进入书房,程段升开门见山:“刚才卧房里的两个小时,晚宁在整理遗物,你在忙着做什么?”

“看着她整理遗物。”程砚晞自顾自地抢占了书房里唯一一个沙发,单臂懒散地置在靠手上,坐姿没个正形。

明明是长辈质问晚辈,却仿佛沙发上那位才是正主。

程段升没功夫计较这些琐碎,紧抿起唇,眉宇间透着警告:“你如实告诉我,你和晚宁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两人同居的事,更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如果那些荒唐事传到他耳朵里,八成会暴怒到直接把程砚晞的别墅给拆了。

程砚晞漫不经心地偏过头,视线幽幽飘向窗外,仍旧是吊儿郎当的口吻:

“还能有什么关系,表兄妹呗。”

这态度把程段升气得不轻:“别嬉皮笑脸的,好好回答!”

从上次两人同行到访,他便隐约察觉到了端倪。

与去年年底疏远的相处方式截然不同,程晚宁甚至会娴熟地问程砚晞,自己的随身物品丢在哪里。

仅仅过去几个月的时间,他们从没见过几面的远房亲戚,变成了熟悉到可以随意搭话的同伴。

这其中的渊源和升温历程,程段升一概不知。

他深吸一口气,严词厉色地劝诫:“她是你的表妹,你姑姑的女儿,不该动的心思收一收。别到最后众亲叛离,没有一个人肯接纳你这孽子。”

众亲叛离?

程砚晞只觉得好笑,嘴角挑起讥怜的弧度。

他不是早就已经实现了么?

离经叛道的浑蛋从不在意世间的条条框框,那些越是不可触碰的禁忌之物,越能吸引疯子顽劣的目光。

抛开程晚宁模糊的身世不提,倘若她真的是程允娜的亲生女儿,他也一样下得去手。

如果让老爷子知道,自己视若珍宝的孙女被最不器重的孙子拐上了床,该会作何反应?

说不定会气得发飙,又或者是大发雷霆,把所有人揪来质问一遍。

想到这儿,程砚晞从容不迫地理了理风衣领口,不咸不淡地开腔:“爷爷,您刚才问我和程晚宁是什么关系,我现在回答你。”

他坐在沙发上昂首而望,忽而坏心思地启唇,眸里裹挟着明目张胆的挑衅:

“我和她——是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关系。”

……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让程砚晞当场被暴怒的老爷子轰出家门。

把惹人火大的家伙赶走,程段升旁敲侧击地询问了程晚宁近期的状况,但对方并未表现出异常。

他冷静下来细想一番,程砚晞大概是没那个胆子,所以只能在口头上激怒别人,过个嘴瘾。

这种挑衅的行为在程砚晞身上不是第一次出现,但程晚宁毕竟是程允娜的女儿,就算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没胆量跟自己的表妹乱伦。

154.真相

寿宴过后,老爷子整理出了程允娜和宗奎恩生前的遗物,将部分重要物件单独交付给程国伟,其中包括一样涵盖众多信息的u盘。

那是程允娜留给女儿的东西,程国伟不好放在身边。再叁思索之下,他决定通知逝者的女儿来家里取走遗物。

程晚宁接到消息的时候是傍晚七点,她简单换了身衣服,匆匆赶往定位中的地址。

院落的大门没锁,程晚宁以为是对方专门留给自己的空隙,自然而然地迈了进去。

不料刚踏进门,室内立马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伴随着男人的咒骂穿插其中,听起来并不和谐。

她心头一紧,悄悄放缓脚步,趴在玄关的拐角处偷看。

这个位置刚好能观察到一楼客厅的全部方位。一个男人的背影堵在进门不远处的过道,依稀可见是她那该死的表哥。

明明是程叔通知她过来,程砚晞却一反常态地出现在了这里。

程晚宁不敢贸然猜测他的动机,只是屏息凝神藏于幕后,视线遥遥向屋内飘去。

与程砚晞不过咫尺之遥的距离,程叔用身体死死抵住客厅的储物柜,此刻正神色大怒地与他辩驳着什么。

肮脏的唾骂从口中尽数道出,与平日温文尔雅的形象判若两人:

“生出你这么个败类,你母亲死了也是活该!”

“我早就发现她当年拿着我的钱和外人来往,一脸谄媚的贱样,不知道背着我和多少人好上了,还有脸假惺惺地待在我身边!”

听到那些污言秽语,程晚宁震惊地捂住嘴,难以将眼前的男人和成熟稳重的程叔联系到一起。

在此之前,她曾听过程砚晞是私生子的传闻,且生母早已离世,所以家人才不怎么待见他。

可现在看来,他的过往貌似没有那么简单。程叔憎恨这个儿子,也远远不止私生子的缘故。

许是怒意上头,程国伟顺手抄起手边的烟灰缸,不管不顾朝前方扔去——

东西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程砚晞并未动怒,只是稍稍侧过脖子,便躲过了飞来的障碍物。

他眼尾恹恹压下多余的情绪,任由重物擦过脸颊边缘砸在背后的墙壁,不动声色的模样显得尤为淡定:

“您老人家省点力气,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要问你。八年前,我在登劳山的最后一战,你有没有向那群人通风报信?”

话音落下,程国伟脸色一变,气焰顿时削减了半分:“你在说什么混账话?你们军事基地的毕业考核,跟我有什么关系?”

察觉到对方细微的神色变化,程砚晞心里逐渐有了底,不紧不慢地叙述着当时的场景:“我们是秘密行动,却不知为何在半路遭遇了敌方埋伏,差点全军覆没。我一直以为,这件事只是巧合,直到我在迷彩服里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细小的圆环,约莫指甲盖大的体积:“一个微型定位装置,能够向第叁方提供实时位置。”

雇佣兵的迷彩服及军事装备全部由基地提供,出任务前统一存放在军营的管理处。

这一任务成功的赏金价值不菲,上头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对手下老兵的装备动手脚,雇佣军团也不会傻到陷害共同执行任务的同伴。

唯一的可能——只有出任务前一天,来军营约见管理层的程国伟。

他借着雇佣兵家属的名义,赞助了军营一批物资,并找到教官打探程砚晞近期的状况。

他能直接接触到营地的装备,也是唯一具备作案动机的人。

“暗算我的人,是你吧?”程砚晞死死盯着自己名义上的父亲,眼底浓稠的恨意似乎要将对面千刀万剐。

滔天的情绪翻涌而上,浸透支离破碎的心脏,带着刻骨铭心的悲哀。

他的出生就像一串故障的代码,本该在一次次清除中抹去痕迹,却意外顽强地存活下来。

有时候已然分不清是别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判,还是他生来就该被送上断头台处以死刑。

原来早在十五岁那年,程国伟就没打算让他活下去。

如果不是程晚宁恰巧路过那座深山,他挺过救援的概率不超过一成。

他等了整整八年,迎着乌合之众狂热的憎恶,亲手将身上的每一寸尖刺磨成利刃,终于找到机会让别人见血封喉。

155.遗物

程晚宁独自躲在玄关的柜子里,目睹了两人搏斗的全部过程。

她无法阻拦,因为这看起来像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报复,这场祸端随时可能牵连到她。

无关善恶,只缘因果。

待程砚晞离开,她急匆匆地推开柜门,上前查看程叔的伤势。

看清她现身的方向,程国伟先是一愣,随即面上不可避免地闪过几丝错愕:“晚宁……你刚刚听到了?”

程晚宁轻轻颔首:“你受伤了,我去通知医生。”

在她的搀扶下,程国伟费力想要站起,不料胸口受创,刚起身就惊动了伤骨。

他颤颤巍巍地捂住胸口,憋出一连串咳嗽:“不用管我,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放在阁楼,墙边暗阁有个保险柜。找出来赶紧把东西带走,不要被你表哥发现,我在原地等医生过来就好。”

交代完事项,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无法平复的心情愈发激动起来:“至于八年前定位器的事,我别无他法……不能让家产落到你表哥手里,绝对不能,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会把我们都杀了!”

程晚宁不知所措地问:“可、可你们不是一家人吗?如果不把场子交给他打理,我们家又有谁来继承那些产业?”

她年龄尚小,在家人的保护下又从未接触过生意相关的事项。相比之下,心狠手辣的表哥无疑是最好的继承人选。

“只要我尚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把家产留给他分毫。那种低贱的人,不配拥有继承权!他妈妈不配,他也不配!咳、咳咳……”

起伏的心绪牵动伤势,程国伟咳得躬下身去。

后面的对话越来越混乱,程晚宁没听明白,稀里糊涂地安抚几句,按照他的话取走了母亲留下的遗物。

一枚小小的便携u盘攥在手里,外形不过指甲盖大的体积,却能成为众人争夺、炙手可热的宝物。

回家的时候,程晚宁将它藏在身上,所幸程砚晞还没回来,才得以畅通无阻地进了门。

她望着指尖轻巧的u盘,禁不住好奇插进电脑,右下角立刻弹出有设备连接的提醒。

点开其中一份文件,里面罗列了十余名来自各国的制毒专家的详细信息。他们均参与过新型毒品的研制与生产,与程氏夫妇合作密切,属于可遇不可求的医药界天才。

身份信息的下方记载了几样正在研制中的新型毒品配方,距离上市只差最后一步。可惜筹备者先一步离世,只能以文件的形式储存。

剩下一些杂七杂八的专业术语,程晚宁看了个一知半解,大概是关于产业的记录。

浏览电脑的同时,渐近的脚步声在门口徘徊。她察觉到有人进屋,果断拔下插口处的u盘。

程晚宁手忙脚乱地关闭电脑,环顾四周无处藏匿的家具,情急之下将u盘塞进了文胸内侧。

这是程砚晞的房屋,他对每一寸区域了如指掌。眼下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她的身上。

外人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桌上的电脑还没来得及合拢,停在等待关机的页面。

程砚晞冷眼扫过旁侧的物品,开门见山地命令:“拿出来。”

程晚宁闻言装傻,将手背在身后:“什么拿出来?”

他伸出手向她索要,似乎是笃定了东西在她身上:“u盘。”

程晚宁紧张地吞咽口水:“什么u盘?在我这里吗?”

没想到对方的情报这么快,从程国伟家离开不出半小时,就得知了遗物在她手里。

程砚晞没理会她的言语,径直绕到背后,扒开她紧紧蜷起的掌心,却发现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初步判断失误,他将目光移至附近的抽屉及她身上的两个口袋。一阵翻箱倒柜后,仍然一无所获。

程晚宁明知故问:“你到底在找什么?”

156.“我要听你哭。”

程允娜留下的u盘里,记录了数十名制毒专家的详细信息。

他们均是横行医药界的天才,对药剂成分的把握程度极为精细,但平日为人低调,很少以专家的身份在大场合露面,合作机会也因此千金难求。

多亏了这份渠道,程砚晞获取了他们的联络方式,合作谈拢后建立专门的制毒团队,并为所有人员安排了单独的住处。

这些专家的合作名额虽然宝贵,但并不难搞定。换而言之,无论是天才还是凡人,没人能拒绝从天而降的财富。

利用程允娜留下的新型毒品合成配方,程砚晞打造了多座跨境制毒工厂,将人工合成的新型毒品借助化工原料批量生产,再以暴利向美国市场流通,形成从实验室到黑市的完美犯罪链条。

制毒工厂采用流水线生产,其核心布局包括原料储存区、合成反应区、提纯区和成品包装区,以芬太尼、卡西酮类等合成类毒品为主,单窝点日产量可达数十公斤。

在原有的配方基础上,制毒团队用成熟的技术加以完善,譬如用更快的速度获取纯度更高的可卡因,再将可卡因粉混合进木材等便于隐藏的物品内部,等到了美国再进行提纯,大大降低海关检查的风险。

这样一来,毒品的生产成本降至极低,同时能够大幅度增加出口量,1公斤芬太尼即可合成数万剂毒品,是人工远远无法实现的产量。

在制毒团队的协助下,程砚晞的工厂日益兴起,遍布金叁角及银叁角一带,甚至实现了向周边地区的吞并。

从创立到垄断,整个过程不超过两个月。

在这片互相掠夺的区域,没人能够阻止程砚晞越做越大的生意,正如同他在年幼时许下的野心。

在那个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年纪,他被私生子的名号缠身,迎着老爷子的唾弃,许下了一句诺言——

“我会站在让你们正眼相看的位置。”

鹰似的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人,瞳仁在火光下闪烁着冷意。

躁动的风声拂过面颊,熄不灭他眼底的野心昭昭。

父亲也好,爷爷也好,那些曾经奚落过他的人,终会因为自己愚蠢的言行见血封喉。

学校一年一度的体检于考试前夕展开,所有学生聚集在体检科室,排队等候项目的进行。

程晚宁没精打采地靠在墙边,手里攥着一张体检单,其中身高一栏写着龙飞凤舞的158。

在家里,程砚晞时常唤她“豆芽”。虽然谈不上嘲弄,但她总觉得这称呼带点挑逗意味。

为了摆脱现状,她专门上网搜索了长高的方法,按照网传的秘诀坚持喝了两个月牛奶,依然不见起效。

这时,耳畔传来一阵轻飘飘的耻笑,是十分欠揍的口吻:“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厘米都没长啊?”

程晚宁抬眼望着他日益变黄的棕发,回怼:“你染的头发又掉色了。”

索布远远扫了一眼她的双眼度数,冷嘲热讽:“那也比某个快瞎掉的人好,视力差成这样,还天天打,也不知道保护一下眼睛。”

不明事理的外人总是指责她痴迷游戏导致视力下降,却不知道她的眼睛是怎么毁掉的。

在12岁那年,程晚宁被无故卷入一场纷争,在强光照射下双目视网膜受损,从此过上了视力减退的生活。

它无法逆转,也无法保护。以悲剧赐人落泪,将心灵洗刷的麻木不仁。

旁人没见证她走过的路,永远只会嘲笑她不懂得珍惜。

……

体检持续了约莫一个小时,从科室出来的一瞬间,敞亮的天光铺满前方道路。

许是被索布的言语刺激到,程晚宁郁闷地找了块台阶坐下,下巴枕着膝盖,耷拉着眼尾默不作声。

此时还没上课,两位女生坐在操场边缘闲聊,菲雅的心情同样不怎么美妙:

“我都说了今天要默写,朱赫泫非说调课了。害得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放学估计又要订正到半夜。”

叁班规定,外语课不定期默写文章,错误部分需要在放学后留堂订正并罚抄,所以聪明的学生往往会提前打好小抄。

菲雅“阴暗”地揣测:“同样是抄答案,就因为他成绩好从来不受罚。他那样费尽心思转移我们的注意,肯定是怕我们认真起来考年级第一超越他。”

虽然这话包含众多夸大成分,但程晚宁还是对朱赫泫欺骗自己的行为颇为不满。

作为另一位受害者,她不满发声:“他就是故意的,最近一直和我对着干,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

菲雅指着体检科室的大门,“啧”了声:“瞧瞧,刚说到他,本人就来了。”

程晚宁偏过头,顺着好友的视线遥遥望去,朱赫泫正与一位男老师并肩行走,似乎在讨论什么事情。

158.站在她身边的机会

下课后的时光静缓,的各个角落充斥着不和谐的流言蜚语。

器材室的门被推开,几位男生一前一后步入仓库,满怀戾气地抱怨个不停。

其中一位男生打开了话闸,重心逐渐由任课老师转移了某个同学身上:

“你说叁班的程晚宁?那不是个怪胎吗?”

另一人毫不留情地奚落:“除去菲雅那一帮人,应该没几个人愿意和她交朋友吧?成天疯疯癫癫、目中无人,说出的话也没逻辑。跟性格那么古怪的人相处,想想都觉得心累。我要是乌妮达,我也会孤立她。”

提到程晚宁,年级里对她的印象无非就是爱惹事、不好相处的差生,还有那些诡异的传闻。

可悲的人便是如此,哪怕没有亲眼见证过彼此的全部样貌,就抱团取暖开始了对旁人的围剿。

“上次校庆表演,学校非说天花板流下的液体是道具,明明第一排的同学都闻到了血腥味,肯定是她在搞鬼。”

“我早就怀疑她有精神疾病了,待在学校这么久都没被开除,该不会和校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吧?”

耐人寻味的话题一经抛出,议论开始变了味。

几个男生相视一笑,化身自以为是的“懂哥”,字里行间流露着令人反胃的气息:“抛开别的不谈,程晚宁身材还蛮好的,可惜从来没见过她穿吊带。”

旁边的寸头接过话茬,本就狭窄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大腿肉肉的好啊,摸起来更带劲,不肉一点怎么吃得消?”

闲言碎语逐渐变得下流,吵醒了角落里小憩的人。

看见架子后隐约有黑影攒动,距离最近的男生吓了一跳:“我操,怎么有个人在后面?”

朱赫泫斜歪着身子倚在软椅上,黑眸被刺眼光线晃得轻眯了下,随后略有心烦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在吵什么?”

教室里闷得慌,他本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睡一觉,没承想却碰巧听到了一出大戏。

有不熟悉的人发问,方才聒噪无比的男生们顿时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他们素来是欺软怕硬的性子,只敢在背后嚼嚼舌根,人前便畏缩起来。

朱赫泫伸了个懒腰,从货架背后起身,淡定自若地拦住了几人的退路。

他盯着为首的寸头,直言不讳:“我记得你初一时向程晚宁要过联系方式,怎么,被拒绝后恨上她了?”

“关你什么事?”许是被触碰到逆鳞,寸头恼羞成怒:“你接近她想的不是那档子事?装什么正义,显得自己比别人高贵一点?”

“她的性格确实不怎么样,爱甩性子乱发脾气,但也轮不到你们这群没接触过的人评价。”朱赫泫唇线渐渐拉直,一脚踩上寸头新买的球鞋,“嘴巴真碎。”

硬邦邦的鞋底反复碾压,施加了一位少年男性的重量。寸头疼得含泪弯下腰去,没有一丁点力气反抗。

见他如此痛苦,旁边的男生想要为同伴出头,咬牙挥出一记重拳,却被眼前的人单手挡下。

张开的五指缓缓收紧,用力包住握拳的指节扭转,硬生生地将骨头错位。

瘆人的哀嚎回荡在室内,男生护住左手跪了下去,口头禅似的咒骂从嘴里蹦出,混着酸涩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这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该有的力气。

无论是臂力还是腿力,都远远超过了他们的认知。

朱赫泫垂眸望着地上自讨苦吃的两人,讥嘲:“别这么矫情,一双手而已,接回来就是了。”

他被切断小拇指的时候,可是一声没吭。

他扭头看向旁边面露凶悍的几人,似笑非笑地抬眼:“看我干什么,想为你们的好朋友出头吗?”

谈吐间,视线有条不紊地掠过墙边一行人,在心里默默计数。

一、二、叁……五。

刚好五个人。

朱赫泫眉角轻轻一压,明媚的面孔下压抑着残忍的暴虐,随即笑着朝几人勾了勾食指——

“来嘛。”

看似平和的下午,曼谷国际学校发生了一起恶性斗殴案。

除了朱赫泫,参与斗殴的五人均受到或多或少的挫伤与骨折。其中伤势最重的一位左臂骨头完全断裂,需要送往医院做紧急固定手术。

“太不像话了!”

159.传唤

四年前,曼谷国际学校学生遇害案被断定成意外身亡,除了年级里的部分同学,其余人几乎已经遗忘了这件事。

时隔多年,程晚宁再次收到关于这起案件的法律文书,她不免有些诧异。

那是由清莱府警方送来的——约谈犯罪嫌疑人的传唤证。

清莱府位于泰国北部,与缅甸、老挝接壤,因为地理环境和因素等种种原因,毗邻泰缅边境的部分区域经济较为落后。

村庄周围到处遍布着低矮的建筑物,像是未经开发的贫困地区,连店铺都少得可怜。

程晚宁呼吸着沉闷的空气,驻足于贫瘠的黄土之上,在萧条的环境下倍感压抑。

然而,就在踏进警署的一瞬间,先前的破败一扫而空,办公室内高档的装修吸引了来人的目光。

她注意到,办公桌上摆着一盆藏品级别的真柏,在日本被誉为“柏中之王”,因为极其昂贵的售价出名,价格普遍十万泰铢朝上。

不仅如此,办公室内的许多设施都经过豪华包装,放眼望去与警署外的景象格格不入。

难以想象,一个普通岗位的警员,在经济落后的地区竟然拥有如此财富。

简直……不像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

程晚宁压下心底的疑惑,问面前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大老远把我拷过来,有什么事吗?”

她开门签收法律文书的时候,一堆警察就守在院子门口,颇有抓捕在逃通缉犯的架势。

与四年前的传唤方式不同,这批警察目标极为明确,是将程晚宁作为犯罪嫌疑人带回警局审问,至于法律流程都可以忽略不计。

程砚晞不在家,她猝不及防地被逮了个正着,本想掉头就跑,谁知一群腰间佩枪的家伙直接拷着她来到外地,不给她任何有机可乘的念头。

到达警署后,负责审讯的警察为她解开了手铐,冠冕堂皇地解释:“动用警械是避免嫌疑人逃跑采取的必要措施,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配合什么调查?”程晚宁懈怠往后一仰,满不在乎地反问:“我长期居住在曼谷北部的nonthaburi区,从没光顾过这一片,你们清莱府的警察能把手伸到外地去?”

跨省执法,指执法机关超越管辖地域范围的执法行为。曼谷不属于清莱府行政机关的管辖地区,传唤需依托区域协作机制与司法监督。这种没有上头批准、私自逮捕的行为,显然走的是违规路子。

既然对方没有法律依据,程晚宁也没必要怕他:“我记得那些案子四年前就已经宣布结案了,隔了这么久又突然传唤,你们想要什么?”

那几桩命案是她父母亲自找律师解决的,为了杜绝后患清理了现场所有证据,本在四年前就该封锁翻篇,现在却莫名其妙被翻出来重审。

程晚宁跟警方打过多次交道,谁是为了办案审讯,谁是居心叵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眼前这帮所谓的警察,从传唤到拷人都没有相关的法律条款,连审讯的过程也草率至极,根本不符合警方办案的法定流程,称得上滥用私权也不为过。

“我想,你应该对这个东西有点印象。”预审员拉开抽屉,将一份u盘摆在桌面上。

程晚宁不解地向几人投来视线,直到u盘插入电脑播出一段录音,熟悉的嗓音令她面色一变。

那是四年前案发过后——她在警署门口同父亲袒露的心声。

经过智能的人工修复技术,被删减的录音恢复如初,完整地记录下二人谈话的全部过程。

160.战果

跨度四年,作案后的录音再次搬上明面,连同埋葬多年的旧账一起翻出。

不利的证据摆在眼前,程晚宁依旧镇定自若:“所以呢?你们想拿一段几年前的录音定罪吗?”

她直接挑出最关键的一点,与预审员摊牌:“我不是这里的居民,那些案子也没有任何一起发生在清莱府。说白了,你们这一片警区连管辖权都没有。”

对方说得道貌岸然:“小姑娘,不用急着反驳我。你蓄意伤人的证据摆在这里,如果你执意不配合调查,我们有权利对你进行临时羁押。”

这话惹人发笑:“法律文书都没下来,就要把我羁押在千里之外的清莱府?”

程晚宁本可以不在意这群警察的胡言乱语,可问题就在于,她身在清莱府的警署。

孤身一人没有武器的情况下被带到外地,身边被一群五大叁粗的警员围着,不认罪就不放人。

她不敢想象,如果被当成罪犯羁押在警署,会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群警察口口声声谈着办案,却不是为了探寻真相,而是执着于盯着嫌疑犯本身。

他们用枪械编织密不透风的审判法庭,打着正义的幌子将她定罪,以此掩饰自己内心逐利的贪欲。

“这里是警署,不是任你胡闹的地方,放你离开也得等笔录结束之后。如果你再答非所问,我们有必要延长审讯时间。”

虽然话里含有部分恐吓成分,但有一点说得没错——

在程晚宁乖乖认罪之前,他们不会放她离开警署。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这不是什么大事。”

观察到她犹豫的态度,负责审讯的警察顿了顿,偏头看向旁边的几位辅警,示意无关紧要的人员出去:

“其实很好解决,只要你能交付案件相应的保证金,我们可以考虑取消羁押,释放嫌疑人取保候审。”

程晚宁听不懂这些法律上的专业名词,一头雾水地念叨一遍:“保证金?”

见鱼儿上钩,预审员压下雀跃的内心,面上呈现一派严肃的神情:“作为取保候审的条件,你需要缴纳一定数额的保证金作为担保,保证你不逃避或妨碍警方侦查,并随传随到。在取保候审期间,如果你有违反相关规定的行为,我们将没收你的个人保证金。”

说着,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文书,避重就轻地诱惑嫌疑人签字:“只要你在这份取保候审的材料上签字,我们现在就能放你回家。案件审理期间,你还能像往常一样上学、活动,非紧急情况不需要二次传唤。”

程晚宁怔怔望着桌上的申请书,向他确认:“只需要签字,缴纳保证金……就没有我的事了?”

“对,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还有你的联系方式和申请原因,其余事情交给我们处理。”

预审员指着材料下方,贪婪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女孩满身的名牌衣物,似乎在衡量她身上供人搜刮的价值。

实际上,取保候审的申请书并不是利于释放的最优解,而是将个人信息完全暴露在警方面前的幌子。

只要程晚宁签下自己的姓名,就代表申请人无条件配合警方的调查。他们想要什么时候传唤,她就得什么时间来。但凡表露出一点抗拒的心理,这张白纸将代替证据沦为她违反约定的罪证。而那些缴纳上去的保证金,也会被他们随便找个理由私吞。

这才是他们费尽心思,把嫌疑犯抓到外地警署的目的。

他们认定程晚宁年龄小,不懂法律,于是随便找些可怕的后果吓唬她,威逼利诱她交付保证金,并在材料上签字,好让那些赃款成为“合法的赔付”。

程晚宁盯着文书末端的巨额保证金,扬眉反问:“如果我不签呢?”

听到拒绝的词汇,对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话里话外透着催促她签字的急躁:“那我只能按规矩将你羁押在这里,并于审查期间暂时冻结你名下的个人财产。这点保证金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我相信程小姐也不想在这方面浪费太多时间。”

破破烂烂的阳光洒落在桌上的真柏盆景,茂盛的枝叶边缘幻化出模糊的光晕,隐约散发着形血的光辉。

事已至此,程晚宁终于看清了这群人的真面目。

“远洋捕捞”式执法,又名“违规异地趋利性执法”,特指执法机关跨区域冻结企业资产等不当手段获取收入的行为,常发生于贫困地区的警方违法违规抓捕异地人员,私自查封对方名下的个人财产,或以安加罪名的方式勒索保证金独吞。

他们披着警察的外衣,利用职务之便参与肮脏违法的勾当。哪怕是几年前结束的案件,也能重新翻出来当做定罪的理由。

栖居社会动荡的地区,周围村庄一片狼籍,民生贫困苦不堪言。而他们住在富丽堂皇的宫殿,源源不断汲取外来省的财富,任由人血像香槟酒一样流。

面前的人抛出了两个选项:“想清楚了吗?是缴纳保证金签字回家,还是就地羁押等待审理?”

一句话犹如罪人处刑前的判决,将她推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161.以身入局

审讯室上锁的大门被强行破开,一张年龄不大的少年面孔现身于硝烟背后。

见室内一片狼藉,朱赫泫顾不上外面的混战,忙不迭跨进大门:“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程晚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简略答复:“没有,倒是地上那位情况不太好。”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脚边躺着一位四仰八叉的大汉,最骇人的是左右眼球均被挖去,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似深渊般瘆人。

朱赫泫一言难尽地开口:“……你干的?”

程晚宁悠然自得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外面的警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我趁他转身的时候,用笔扎破了他的眼球,顺便把那两个玩意挖了下来。”

“还有你,动作怎么这么慢?”她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眼神略带嫌弃:“一个小时前,他们抓捕的时候我就偷偷给你发了求救信号,怎么磨蹭到现在才来?你要是再晚一步,我就穿上囚服了。”

“你以为警署是好劫的?”朱赫泫压低声线,透着些无奈和妥协,“要不是我让人在外面吸引火力,你能抓到警察分神的机会?”

程晚宁捂住耳朵,故意耍起了性子:“不听不听,还说什么想站在我身边,我看你就是想等我牢底坐穿。”

话是他说的,机会是她给的。人再怎么作,他也只能受着。

她闹了一通,终于关心起正事:“外面情况怎么样?”

“这一片戒备不严,我让人把守卫和值班弄晕了,没几个小时醒不过来。门口有我的人守着,你直接去档案室就好。”朱赫泫侧身让开一条道,提醒:“动作快点,马上可能有援兵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浓厚的硝烟扑面而来,昏迷的守卫七七八八躺了一路。

朱赫泫挥散面前的烟雾,走在前方为她带路:“这里虽然是警署,但所处位置偏远,内部不怎么正规,闯入比想象中的容易,应该不至于惹出太大祸子。”

在途经某处时,他脚步一顿,停在了大门的识别前:“档案室要眼球识别,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绑个人过来。”

朱赫泫正要转身,程晚宁横过单臂拦住他,面无波澜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丸子:

“不用那么麻烦,我带过来了。”

他定眼望去,摆在面前的是两颗浑圆的眼球,背面还附赠扯断的神经组织。

“……”

幻想中的“英雄救美”戏码没有出现,她似乎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

程晚宁摁着眼球贴上冰冷的屏幕,头顶跳出“识别成功”的字样,档案室大门应声敞开。

所有卷宗被按照日期划分,她很快找到了存放自己档案的那一片区域。

数不清的命案汇聚在一起,堆砌着无数权贵的尸体,昭示凶手的穷凶极恶、胆大妄为。

她拉开对应日期的档案柜,轻声嘀咕:“消息没错,果然放在这里。”

一周前,程晚宁从曼谷警署总部的眼线得知消息,有外省警员正在查询她的个人信息,并以办案的名义私自介入调查,收集涉事案件的相关证据。

他们采集到嫌疑人在某些区域遗留下来的指纹,当做证据存放在档案室内。原本保管于曼谷警署总部的u盘,也被不懂事的实习警员交了出去,落到清莱府警察手中。

如果是曼谷本地的警方问罪,程晚宁倒不担心,因为那里遍布着父母生前的关系网。可如果换作人生地不熟的外省,意义就不一样了。

依据法规而言,执法机构不得干涉管辖地区以外的事务。联想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远洋捕捞”执法,程晚宁猜测对方许是图利,于是故意放出诱饵,吸引那群贪财之辈的注意。

闯入警署档案库销毁当年的所有卷宗,这是她同朱赫泫最初制定好的计划。

只是贸然行动风险太大,为了弄清卷宗及其他证据的存放地点,她不惜以身入局、拿命试水。

与其提心吊胆地等待,不如扮演“鱼儿”主动被捕。

朱赫泫守在门口把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亲自过来销毁档案,交给别人处理不是更安全么?”

程晚宁捡起地上掉落的卷宗,长睫扑闪一下,随即缓慢低垂下来:“以前有父母帮我,现在没人为我兜底了。”

他意识到说错了话,忙改口:“你表哥应该很擅长解决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拜托他帮忙?”

程砚晞心肠狠手段精,找到人脉销毁档案,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可程晚宁不想那样。

强大的宿命感压迫着她的五脏六腑,她手臂力道猛然发狠,咬牙砸碎了墙角响个不停的警报——

“我不想成为他庇护下生存的人。”

“凭什么去求他?他是长辈,我是晚辈,我就得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这样傲慢的人,永远不肯放下面子接受别人的施舍。

162.棋子(微h)

程砚晞得知清莱府警署遇袭的消息,是当天夜晚。

虽然不是什么正规警署,但袭警的罪名说出去总归不是小事,更何况是这种大规模的扫荡。

除了负责问话的预审员死亡,档案室的资料丢失了许多,关于当年曼谷国际学校学生遇害案的卷宗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基本可以判定为蓄谋盗窃。

当程砚晞摆平一切回到家的时候,自家表妹像没事人一样趴在床上打。

“好困……你回来了?”她揉了揉淡灰色的眼圈,那是常年熬夜留下的痕迹,“我以为你这周不回来,在你房间里堆了点包裹,我现在拾出来。”

她喜欢买漂亮的衣服,自己房间堆不下的时候就往外头放,那些娇贵的裙子没法丢进储物室,就干脆往程砚晞衣柜里塞。

每当程砚晞出远门的时候,他的卧室就会被程晚宁装扮成堆放杂物的仓库。

程砚晞没回应,目光偏移,落在她袖口溅到的一小片血渍:“你今天从哪里回来的?”

她没留意身上的痕迹,随口扯谎:“同学家。”

“说实话。”

程晚宁心虚地用食指刮了刮腮帮,斟酌着如何组织语言:“呃……清莱府,外出办了点事。”

程砚晞无声打量着她,戳穿她含蓄的措辞:“mae suai县警署遇袭,你做的?”

“什么遇袭,我只是自我防卫而已。”她忙着反驳,一不留神把细节全部吐露出来,“我人在家中坐着,出门拿个快递的功夫,一大群警察突然跳出来把我拷到外地,二话不说要我交罚款,我怎么可能乖乖答应他们?”

程砚晞早已看穿了全部真相,讥讽着眉眼反问:“所以你就精心编排了一场戏,目的是销毁当年命案的证据?”

程晚宁误解了他的意思,起伏的心绪有些激动:“是又怎样,难道你也要指责我吗?怪我给你添了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她以为程砚晞介意的是自己耽误了他宝贵的时间,可实则不然——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开口站在意料之外的角度,水晶灯折射的光线无比刺眼,衬得黑眸愈发阴鸷:

“从得知清莱府警察拿到录音开始,到签收传唤证,再到警署审问……你明明有那么多空隙,为什么不向我求助?”

话到这儿,他的字音略微加重,隐约压着一股火气:“我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独自冒险?”

“你在外地忙事业,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话虽这么说,她分明就是不想让表哥管束自己。

“程晚宁,你倒是会找借口给自己添堵。”程砚晞闻言冷笑,“我什么时候嫌你麻烦过?还是你根本就不情愿找我?”

眼见他步步逼近,程晚宁手肘撑着床单徐徐后退,最终整个人被抵在床角。

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在视线中不断放大,逐渐到了紧迫的距离。呼吸声此起彼伏,拉扯着周遭稀薄的空气。

察觉到气氛不对,她丢掉手机想要下床,前倾的腰却一把被程砚晞揽住。

程晚宁眉心微蹙,下一秒被对方摁回了床上。

程砚晞收起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阴翳的眸子紧盯着她,氤氲着浓浓的危险气息:“从现在开始,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修长食指沿着大腿向内侧摸索,蹭过光滑的皮肤,强行闯入未开放的私密地带。

受到外来物的刺激,程晚宁条件反射地并拢大腿。柔韧的软肉挤压着手指,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夹在了两腿之间。

程砚晞强行分开她的双腿,将略微潮湿的小穴暴露在视线内,看着里面的媚肉因为接触冷空气而收缩,心头涌上说不清的贪恋。

没等她反应的机会,他很快开启了第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制定的计划?”

冰凉的手指探进花户,研磨过敏感的阴蒂。穴内滚烫的温度瞬间包裹上来,分泌出冷与热碰撞的爱液。

程晚宁欲图躲避,下身灵活的手指却紧追不放:“上个星期三,我打听到消息的时候。”

诚恳的答复落在程砚晞耳里,变得格外讽刺。

上个星期三,他甚至还没去外地。

合着他这么大一个活人,在她眼里就是空气。

心底的怨气积攒着,在某一方面尽数爆发。程砚晞手中的力道逐渐加大,弯起指节抠挖泥泞的甬道,每插进去一次都像是在泄愤。

163.惩罚(H舔胸玩乳)

沉甸甸的话题一经抛出,房间里的躁动归于平静。

程砚晞俯下身,整张脸埋在她两胸之间的沟壑,放任心事掏空,感受着丰盈之处特有的温存。

高挺的鼻梁陷进乳肉,睫毛扫过的触感似有似无,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痒。

程晚宁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后背肩胛靠着床板,急促的心跳灌满胸膛:“你……”

冗杂的思绪犹如笼罩在山野之上的薄雾,云开雾散之际拥抱渐暖的春色,流露出欲说还休的缱绻。

温馨的画面定格在某一瞬间,被突如其来的惊颤打破。

那张埋在胸口的脸轻轻挪动,唇舌贪婪地舔邸每一寸肌肤,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珍宝。

齿尖刮过乳晕,旖旎地吮吸,落下斑斑红痕。途经那两颗凸起的区域,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惹人怜爱的红豆,在原处留下浅浅的齿印。

一番舔咬下去,羞耻却无法克制的喘息从程晚宁口中呼出,本该平静无波的心被他带着坠入情欲。

她伸出手想要推搡,却因为胸部遭遇的攻势掀起燎原之火,胳膊变得软绵无力,脊背也似触电般弓起。

眼见床上的人隐有挣扎之意,程砚晞单膝跪上床沿,卡住她乱动的大腿,继而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在她唇上覆下一个野蛮的吻。

他毫不掩饰地抢占了主导权,拖过她的舌尖一寸寸吮吸,残暴地品鉴她的血与痛。

破了皮的唇瓣渗出血渍,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下一秒被他一同舔去。

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脱,程晚宁含住下唇的涩痛,狠狠瞪着面前的人:“你属狗的?”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怜惜之意的吻,在一场颠鸾倒凤的性爱中放纵,比瘾症更残暴。

心底叫嚣着永无止境的欲望,痛苦与不甘的啃咬演变为可耻的欢愉。

品尝到美味的果实,程砚晞坏心思地舔了下唇,像一个得意的登徒子:“现在该算算你的账了。”

手指缓慢下移,沿着阴唇滑入湿润的穴口,一同响起的是男人的逼问:

“擅作主张袭击警署,隐瞒行动的目的。你说说,我该怎么罚你?”

流淌的淫液拉扯在几根手指中央,凭空生出一点细微的黏腻。

程晚宁脸颊漫上一缕羞意,弥留的瘙痒裹挟热浪,化作唇齿间暧昧的吐息:“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下次不会单独行动了,你放过我吧。”

程砚晞并不买账:“做错事一句求饶就能放过,犯人怎么长记性?”

她意识到危机所在,紧抿的唇透露出不安的痕迹:“那你还想怎么样?”

程砚晞半眯着眼睛,视线从对方苍白的脸下移到胸部的丰盈:“我想要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么?”

明明心思比谁都深,却总是在床上摆出涉世未深的模样,让人差点信了这副天真的面具。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露骨目光聚集在两胸之间的沟壑,尾端微翘的眼里端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帮我弄出来,我可以考虑不计较这件事。”

程晚宁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弄?”

“用你的胸。”他弹了一下她的奶侧,满意地看着乳肉在眼皮底下小幅度晃荡:“只要你能让我在半小时之内射出来,我就放过你。”

“胸?!”程晚宁无比诧异地重复一遍,摇头否认,“胸怎么能用来……我不会。”

164.面目全非的爱(h)

墙上的钟表“滴滴嗒嗒”转个不停,指针跨过约定好的界限,犹如处刑前临终的问候。

联想到即将发生的遭遇,程晚宁苦苦哀求:“再、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帮你弄出来的……”

对上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程砚晞却没有丝毫动摇:“晚了。”

他撂下不轻不重的两个字,翻身将她压在床头,随后不顾她的阻拦,一意孤行地将性器纳入体内。

大小可观的性器抵着腿心,更的炽热在下腹燃起,温度灼烫逼人。

他给过程晚宁一次机会,要怪只怪对方没本事把握住。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程砚晞嘴角的弧度渐渐放平,凛冽寒眸沉似深渊,“为什么宁愿找那个小白脸帮忙,也不愿意向我求助?”

紧致的小穴被龟头撑开,将内部空间挤得密不透风,穴口流个没完的淫水,也被肉柱简单粗暴地堵了回去。

“你怎么还在惦记这个?”程晚宁感慨着男人的攀比心如此强大,下一秒便被突如其来的冲撞打断,身体承受不住地垮了下去。

她瘫伏在床上,脸面朝着枕头,指甲深深嵌进床单,将凌乱不堪的布料抓得满是褶皱。

“朱赫泫是我同学,我只是喊他帮个忙,你别想太多。”程晚宁一边撑着床板勉强回应,一边在心里暗骂他禽兽。

亏她刚刚还闪过一丝恻隐之心,现在看来,这浑蛋果然是装的。

殊不知,这话像是点燃了程砚晞的无名火,他语调讥讽地反问:“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找姓朱的求助,你是觉得他比我会做事?还是比我更了解泰国警署的那些破事?”

“他到底是哪一点比我强,值得你这样冒险信任他?”

他盯着眼前白花花的肉体,潜藏的不甘在欲望积压下爆发,眸底暗藏着几分坏:

“还是说——他比我更能让你爽?”

下流字句挨个冒出,随着哈出的热气一同刺激耳垂的神经脉络,激起无与伦比的背德快感。

程晚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闭嘴!你在胡说什么?”

“那群男生千方百计地接近你,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程砚晞平静地叙述着,冷谑双眼直勾勾地睨着她,“因为你看起来很好骗,一颗糖就能哄走,对性事方面一窍不通。”

“不要把每个人都想象的跟你一样龌龊,尤其是上床这种事情。朱赫泫没有对我做过任何越界的举动,有空指责别人,不如反思一下自己的德行。”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侧过身,昂起脸愤恨地瞪着他,漂亮的眼睛里流淌过各种形形色色的情绪,唯独没有对他的屈服。

“没有其他人会强迫自己的表妹上床,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强奸犯!”

这话像是戳中了他的某些痛处,程砚晞嘴角的冷笑缓缓凝结,渗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既然你都这么骂了,我这个坏人,是不是得担当起这个罪名?”

意识到危险,程晚宁一张小脸迅速泛白,卷起旁边的被褥躲开,却没能逃过他的掌心。

下一秒,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如同无形的牢笼将她禁锢在方寸之地。

出言挑衅的后果是加倍的折磨,粗长的棍子在体内横冲直撞,肆无忌惮地碾过每一寸肉壁,完全没了先前的收敛。

她趴在枕头上,屁股在男人的托举下高高翘起,漂亮的阴唇暴露在灯光下,脸上因羞耻漾起诱人的红晕。

165.谈判

二月上旬,一场高达8级的大地震席卷了缅甸的各个城市,带来前所未有的旷世风暴。

此次地震发生在缅甸境内最大的地震带——伊洛瓦底江断裂带,贯穿缅甸南北,周边分布着曼德勒、内比都等人口密集的大城市,堪称缅甸近百年以来的最大地震。

下午14时20分,实皆市率先传来震感。地面如同被一只巨手撕开,眨眼间天崩地裂。

大地凭空裂开,高楼大厦倒塌,曼德勒桥梁断裂……成片的废墟封锁了逃亡之路,数以千计的居民丧生其中。

新闻播报的第一时间,全世界人民共同哀悼。各国纷纷投来国际援助提供物资支持,并派遣救援队深入震区实施搜救。

天灾降临的同时,缅甸内战并没有因此停息,反而循着战火愈演愈烈。

地震的第二天,政府军出动数架米格-29战机徘徊在震区上空,袭击了实皆省和掸邦北部的克伦民族(knu)武装总部,扰乱救灾期间短暂的和平。

如此一来,像是彻底激怒了敌军。各路反政府武装展开攻势,原本停火的德昂民族解放军和克钦军加入混战,冲突再次全面。

救援力量抵达震区,炮火和硝烟同步降临。驻扎在马圭省东敦枝镇的缅甸军队,在换防过程中遭遇了袭击。缅军被打得措手不及,动用重炮反击。开裂的大地燃起熊熊烈火,本就水深火热的震区雪上加霜。

比起灾后重建,他们更看重的是趁乱立功。谁能攥稳政权,谁就有机会成为“英雄”名垂青史。至于人民和救灾,那是次于战争之下的地位。

一场看似偶然的自然灾害,演变为军事博弈的命脉。在反政府武装接连不断的攻势下,缅甸政府军深陷泥潭,迫不得已向外界发出了求助申请。

比上一次更紧急,开出的筹码也更大。

程砚晞睨了一眼屏幕上的新闻报道,轻嗤他们的德行:“地震还没结束,被困在废墟下的居民等着救援,唯一能站出来的军人却忙着打仗添乱。”

如今,连接曼德勒与实皆省的阿瓦大桥已经坍塌,物资中转站不复存在。运梁车开不进实皆省,前线士兵只能靠空投维持军火,北部防线濒临崩溃,逃兵成批出现。

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政府军迫切需要外援资助,缓解军火匮乏的当务之急。

辉子概括了一番现在的局面:“昨日阿瓦大桥断裂,运送物资的路断了。再加上震区建筑坍塌,外国支援不便靠近。政府军想退也退不了,被迫困在原地与反政府武装僵持,依照情势来看应该撑不了太久。”

曼德勒省作为此次地震的中心点,不仅是缅甸的第二大城市,更是政府军和“民地武”的交火线。

人民防卫军与政府军的游击战在曼德勒西北方向持续了数年,东北方向则由果敢同盟军控制,形成全面瘫痪的割据局面。

在地震的时间点上,外面混战不断,就算多么强大的援军赶到也无法挽回局面。

辉子本以为,程砚晞会像以往一样拒绝,谁知这次的答复却有了变化:“我可以答应他们,为他们提供救援和物资,包括灾后震区的重建。”

他顿了顿,下巴倨傲扬起,不疾不徐地补充完后半句:“不过——他们提出的那点报酬我看不上,让他们拿出一点求人的诚意。”

那张淡色的薄唇亲启,字里行间是精明商人特有的剥削手段。

听完他的条件,辉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晞哥,这是缅甸的经济命脉,对面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谁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了?”

程砚晞转身面向背后的落地窗,玻璃片上反射出一点蔑视的光芒,冰冷的轻嘲一层层荡开:

“国家领导人连手里的政权都掌握不住,还谈什么经济命脉?”

……

辉子将程砚晞提出的报酬原封不动地转达,缅甸政府军陷入了迟疑。

他索要的不是金钱,正是缅甸最大的深水港口——迪拉瓦港。

迪拉瓦港(thilawa)位于缅甸最大的城市仰光郊外,为国际贸易提供了重要支持。政府建设时耗资2亿美元,以迪拉瓦港为核心建立占地2400公顷的经济特区,向周边扩大工业吸引外资,倾注了极大的心血。

作为援助物资及震区重建的条件,程砚晞需要掌握迪拉瓦港70%的经营管理权,外加仰光港持续对个人开放,相当于港口随意进出的通行证。

作为缅甸最重要的国际港口之一,政府军心里清楚,70%的经营管理权意味着什么。

程砚晞的生意将融入海运,利用港口渗透周边的每一寸区域,贩卖违禁物品就像运输大米那样简单。

不仅如此,物资并不是免费供给,而是在涨价的基础上趁火打劫。

程砚晞提出的援助费用极为昂贵,那些地震中稀缺的医药抗生素,他以翻了20倍的价格向政府售卖,与敲诈无异。

面对他的惊天报价,政府军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选择暂时搁置了这份合作。

与孤军奋战的缅甸政府不同,民族团结政府(nug)的总部设在华盛顿,与美国关系密切,时常接受来自美方的资金援助。

地震发生以后,美国借着援助物资的说辞,向克钦独立军和民族团结政府提供了更多武器,并且在救援地点的选择上倾向深入军政府的基本盘统治区。原本限制进出的地区,现在总算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进入。

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政府军的30万兵力不过是空壳,甚至敌不过反政府武装的几万人手。

地震发生的72小时内,掸邦军夺取了7个边境哨所,缴获的85%弹药因仓库坍塌受潮失效。

在克耶邦黑市,军火贩子将军队仓库的枪械拿到明面上贩卖,ak-47单价从800美元暴跌至300美元,都是塌陷军火库流出的武器。

直升机残骸被直播拍卖,结算方式不是美元,而是医疗物资置换。抗生素的价格飙升,到了千金难求的地步。

166.“在彻底玩坏你之前,我不会轻易死掉。

谈判结束,合同签订完毕,缅甸迪拉瓦港70%的经营管理权基本落入手中。

程砚晞如约向政府军提供物资,大批无人机携带空投降落在若开邦军营附近,为士兵维持应战体力。

各灾区陆陆续续得到了供给,缅军兵力略有恢复,守住皎漂港、实兑等核心据点,迫使敌方从城镇周边撤离。

从战火中偷得一点喘息,政府有闲心关心起了受困的百姓,开始筹备灾区重建计划。

他们把一切安置得有条有理,独独忘了港口经营权转让的最后一步。

前些日子,合伙人双方在协议草案上签字,结束后还需多层级政府盖章审批,合同才算彻底生效。

然而,提交完初步草案,缅甸政府军却迟迟不提审批的事。每逢程砚晞问起,就以救灾繁忙为由拖延时间。

明眼人都能看出,政府军不愿交出迪拉瓦港70%的经营管理权,打算在获得物资后过河拆桥。

这是政客惯用的技俩,所幸程砚晞提前做了底牌。

在双方的最后一次谈判中,他将筹码压在了僵持的反政府武装身上,声称如果缅军反悔,自己将转头与果敢同盟军续约,并为他们援助物资。

果敢同盟军与政府军交火多年,目前已全面控制掸邦果敢地区,是缅军最具备威胁的敌手之一。

倘若程砚晞哪天反悔,将运送缅军的物资转移,他们需要在军火削弱的情况下面对更强大的对手,险峻的处境无疑是雪上加霜。

起初,政府军不以为意,直到程砚晞真的停掉了空投物资,他们终于意识到危机所在。

援助一断,粮仓没几天见底,堵在外面的军火运不进来,刚恢复些许的战力再次溃不成军。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主动搬上合同,催促相关机构审批盖章。

本该一个月完成的东西,如今整个流程下来,破例缩减到几天。

生效的合同书送到公司,程砚晞翻阅检查一遍手里的文件,嘴角牵起轻蔑的弧度:“当官的就是这副德行,你不做出点实际行动,他们永远喜欢拖着赖着。”

对生意人来说,只要钱财到位,他的盟友不局限于任何一方。

与之相反,缅甸政府军在灾祸中孤立无援,又因为战火无法抽身,离开外援便失去了现有的物资。

这样一来,缅军将陷入无法反悔的境地,而程砚晞随时有后路可退。

辉子盯着显示屏上不断变红的区域,顾虑到双方处于合作关系,提醒一嘴:“晞哥,反政府武装趁着地震封路开火,实兑、皎漂等地受到连续炮机,缅军险些失守,是否需要派人援助若开邦?”

“不用,合同里只提到了运输物资,我们做好份内的事。至于打仗,那是军方该履行的职责。”程砚晞答得果断,狭长凤眼透着些许无情,“就算他们真的失守丢了城镇,也与我们无关。”

他为政府军提供物资,帮助灾区重建,目的并不是希望他们打赢这场仗,也并非支持某一方的立场。

他从不做与利益无关的份外之事。

迪拉瓦港的经营许可、仰光港口持续开放……这些都是他扩大市场所需要的工具,又恰巧属于缅甸政府军的管控之下。

这场无止境的战争可能需要持续很久,五年,甚至是十年都说不清。无论最终的赢家是谁,都与他毫无瓜葛。

他只需要搅乱局势,避免失衡,再利用混战创造更多的价值。

混迹于黑暗横行的地带,将能利用的一切事物囫囵吞下,这是商人特有的贪婪本性。

缅甸地震后的几日,地震波向东部蔓延引起连锁效应,泰国曼谷及多地传来明显震感。

警报响起,民众紧急疏散,聚集在空旷区域。所幸震感只维持了几秒,晃动的高楼恢复如初,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同一时间,程晚宁在家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睁开眼窗外一片昏黑。

枕边手机亮起,同班同学玛纳贴心地发来消息:【新闻说缅甸的地震波过来了,刚刚房子突然晃了几秒,我现在到街上观察情况,你注意保护好自己。】

程晚宁睡得头脑发昏,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外面地震了吗?】

玛纳对她的反应格外惊讶:【刚才有几秒晃得挺厉害的,像龙卷风一样,你不会没感觉到吧?】

严重的说辞使程晚宁骤然清醒过来,困意烟消云散。她立即放下手机,跑到一楼扒开窗户向外观察,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口中的震感。

低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路面,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哦,她家住的是别墅。

受地震波特性影响,楼层越高的房屋晃动幅度越大,这种扎根地面的楼层自然察觉不到震感。

同一时间,手机上的新闻仍在播报。地震波于十分钟前经过曼谷,现已转移到别的区域,这里暂时不会出现二次震感。

程晚宁松了口气,转瞬想起玛纳提及的震源,慌不择路地摸起手机询问:【你刚刚说……地震波是从缅甸过来的?】

167.孤独

学校期末将至,至关重要的大考酝酿着紧张的氛围。三班全员进入备考状态埋头苦学,除了一个人——

程晚宁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鞋底随意踩着课桌下的横杆,竖起的课本后藏了一部手机,津津有味地观看上新的漫画。

据班主任称,教育部新颁发了政策,要将中学生的期末考试纳入考察范围,可能影响今后的升学。

这次期末考试便是教育部的初次实验,各科分数将被记录在学生档案,作为衡量成绩的标准之一。

消息刚下来,菲雅父母一掷千金,为爱女聘请名师到家一对一教学。在家庭教师的不断输出下,糟糕透顶的成绩总算拉回一点。

相比之下,程晚宁就没那么好运了。自己不思进取,表哥充耳不闻,还时不时对她进行身体上的施压。

此时是自习课,后排讨论声不断,以菲雅为中心的几位同学围成一圈,作业本共同摊在一张课桌上。

程晚宁摘下耳机,探出脑袋询问:“你们在聊什么呀?”

“学习上的东西,你应该听不懂。”一位不算熟悉的女生抢先回答了问题,语气带着点瞧不起人的奚落。

好在程晚宁习以为常,才没有对同学的嘲讽产生抵触。

菲雅把抢答的女生推到一边:“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我打算临时复习一下,至少别让分数太难看。”

程晚宁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静静望着对面三五成群的景象,仿佛沦为热闹背景板的无声剪影。

风卷过欢声笑语掠过耳边,她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作为差生,程晚宁自知没有花费多少精力在学习上,哪怕被人当做笑柄也认。

只是以往,总会有一个朋友陪她,现在却变成了孤身一人。

她的挚友……不知何时融入了另一个圈子,谈论着她听不懂的话题。

喧嚣像一层透明的薄膜,把她隔绝在人群之外。悦耳的笑声汇成一片沸腾的浪花,却暖不透那颗浸在冰窖里的心。

“你想考大学吗?”

这是苏莎曾问过她的话。

程晚宁无所谓学业,只要朋友在身边就好。

“再这样下去,你连菲雅的大学都考不上。”

时至今日,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说教的意义。

哪怕是班级里最差的一批学生,也会在大考来临前做出充分的准备。

她跟不上任何同学的步伐,终将与所有朋友分道扬镳。

……

从热闹的余烬里回过神来,程晚宁默默转过身,翻开练习册崭新的纸页。

虚度的光阴化为一个个陌生字符,是她年少轻狂扬起的无知。

自从上次大考过后,菲雅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一直在想办法捡起落下的学业。

所有人都会随着年龄的增加成长,替未来的路做好规划,唯独程晚宁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身后,众人勾肩搭背,欢笑不停,繁华里涌起落寞。

她怀揣着难以言说的酸楚,攥紧水笔的指节微微收紧,那双看似厌世的冷眸里藏着几丝烦躁。

万物无声,身体里的潮汐暗自澎湃,酝酿着不知名的情绪到来。

菲雅把更多心思花在了家教辅导上,与朋友玩乐的时间自然少了许多。

程晚宁无聊地缩在班级角落,盯着手机屏幕上寥寥无几的联系人,甚至产生了给表哥发消息的想法。

她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只剩下半截没头没尾的问题,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最终还是点了删除。

这时,班级门口传来熙熙攘攘的动静,是菲雅的追求者让人帮忙把奶茶送给她。

程晚宁托着腮帮吐槽:“半个月了,那人还没放弃吗?”

早在半个月前,菲雅就向他表明了自己暂时不想的态度。谁知对方越挫越勇,每天上午携带奶茶到班级门口准时打卡,宛如大爱无私的奉献者。

菲雅难得闲下空来,合上练习册丢到一边,捏着吸管戳进杯盖:“随便他,正好我能白嫖一杯奶茶,免费的午餐不要白不要。”

168.晕倒

白昼蛰伏的脆弱在深夜泛滥成灾,某种隐秘而压抑的力量爆发,尽情发泄在虚拟的网络世界。

白天在学校闹了一出,程晚宁自然不乐意上学。她翘掉接下来的自习课,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冲分上,也没管社交平台是否有信息回复。

这是她连续霸榜的第八周,也是这款游戏自国际服创立以来,全体玩家范围内霸榜第一的并列最高记录。

在此之前,被誉为“天才少年”的“真理”曾创造过连续八周夺得榜一的记录。如今时代更替,“独白”的id常年占据榜首,同样连续获得了八次国一。

榜单一周一更换,只需要她在这周结束之前,稳住全国第一的位置,就能打破现有的最高记录。

这是程晚宁与“真理”打过的赌,现役职业选手一发话,无数营销号顿时盯了上来,准备在第九周换榜之日大肆播报。

经过一晚上的高强度冲榜,她很快将前几天落后的分数追赶回来。

在真正心无旁骛的时刻,她竭力发挥出最好的状态,将冗杂琐事抛之身外。

太过专注的后果就是精力大幅度消耗,定榜前夕最后一局的等待期间,程晚宁竟控制不住地开始手抖。

从未出现过的症状初见端倪,剥落身上引以为傲的天赋。

心慌激起的不安作祟,手心沁出的汗濡湿了屏幕,她头一次为自己的躯体化症状感到恐慌。

不应该……不应该这样才对。

明明之前赢得那么,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刻,右手反而抖个不停?

胡思乱想之际,手机传来匹配成功的振动声响。程晚宁颤颤巍巍地点击确认,甚至有些拿不稳设备。

容纳镇定剂的白色药瓶静置在茶几上,她匆匆摸出两粒药丸,囫囵吞枣地拌水咽了下去。

人间永无宁夜,万物之灵的躁动不曾抹杀。

那些无法控制的情绪,终究如同并蒂相连的心魔,蔓延到了她最擅长的领域。

浑身颤抖的状态持续了几个小时,程晚宁筋疲力竭,躺在长沙发上闭目睡去。

怀里的手机停留在游戏胜利的界面结算,外套零零散散地滚到边缘,坠在空中的长袖几乎贴近地面。

不多时,别墅大门被缓缓打开,昏暗月光在地面投下一道黯淡的光影。门扣落锁的声响,是寂静里唯一的回音。

客厅的吊灯开了半边,程砚晞反手带上门,抬眼便瞥见沙发上熟睡的人。

他轻“啧”了声:“发信息问我回不回家,自己又先睡了。”

他在清迈府办公,本想找个附近的住所过夜,却被一通消息改变了行踪。

回到家不见人迎接,倒是发信人先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女孩安静的侧颜映入眼帘,翩长睫羽垂落,长发随意披散在微裸的纤薄脊背,轻柔的薄毯犹如纱幔包裹,衬得整个身形格外单薄。

鉴于常年养成的踢被子习惯,盖在身上的薄毯只剩半截,其余通通被卷到身下。

程砚晞拾起掉落在地的外套,将人打横抱到卧室,轻轻置在床头。

他步子放得很缓,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檐下的雨声,甚至能听见怀里人清浅的呼吸。

枕边手机的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所幸音量不大,才没有把程晚宁吵醒。

望着来电人的备注,程砚晞眉峰轻蹙,拿起她的手机接听。

屏幕那头顿时传来朱赫泫急促的嗓音:“你怎么了?打电话一直不接。”

为了钓到更多信息,程砚晞握着手机没出声,静静等鱼儿说下去。

朱赫泫以为程晚宁还在置气,安慰:“我今天没去学校,听说班级里出了点事,你自习课跟人吵完架就直接走了。你不用太在意他们的看法,现在的学生就是嘴碎,你们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的确不是一天两天。

一个天性不合群的同学,在学生时代所承受的恶意,足以构成全校人加起来的份量。

程晚宁心大、不在乎,但不代表她能够永远容忍闲言碎语存在。

程砚晞在另一头听着,深邃的眼眸晦暗不清,望着床上蜷缩的小不点,忽然明白了她给自己发消息的原因。

在孤立无援的时刻,“家人”的份量慢慢放大,盖过了她心目中其他朋友的地位。

“喂?你怎么不说话?还在生那群人的气吗?”

电话里的小白脸叫个不停,程砚晞不耐烦地调低音量,试图降低噪音的来源。

“你不会在打游戏吧?”

屏幕那头的人一语成谶,他开口打破平静,尾音牵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她在我这里。”

话一出口,朱赫泫肉眼可见地噎了一下,准备好的措辞全部咽了回去。

程砚晞联想到对方吃瘪的表情,能与她亲密的暗爽感悄无声息地降临,在眼底化为怪诞的恶劣:

“不用操心我的表妹,她被我照顾得很好。”

169.争吵

体测进行到一半,跑道后方传来动静。那位始终落在最后的女生失去平衡,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人群中炸出惊呼,脚步声混乱,却无一人上前搀扶。

程晚宁在学校的风评很差,无论是主任老师还是各班学生,对她的印象都不怎么样。

她平时最爱装病逃课,哪怕这会儿真的晕倒在现场,也没人相信她是体力不支。

倒地的第一时间,裁判忙着记录即将过线的考生分数,没空上前干涉。

几名外班同学聚了过来,在跑道的边界线外止步不前。

按照规定,测试期间无关人员不得步入场内,否则会因为占道一定程度影响考生的体测成绩,违规者可直接取消考试资格。

学校首先以分数为重,他们不愿冒着弃考风险查看这名差生的状况,就如同全校对于那场“恶作剧”的冷眼旁观。

他们绞杀脱离集体的鲜活,对利益之外的事物充耳不闻,本具备的思想和灵魂也在岁月推移中埋葬。

风掠过面颊,倒在地上的女孩隐约恢复了半分意识,睫毛轻颤,眼皮勉强撑开一条极窄的缝。

刺目的光涌进来,指尖剐蹭到粗糙的橡胶跑道,她试图开口呼救,却又发不出音。

这个时间点,前面的同学还没过线,所有人争分夺秒地向前,想要为学生档案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没有人愿意放弃这场至关重要的测验,救一个称不上熟悉的问题学生。

世界陷入巨大的沉寂,无处遁形的荒谬将呼吸洞穿,飘零在人人卖力演出的时空。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前一秒,菲雅注意到身后的情况,半路折回向她奔来。

顷刻间,光影破碎,程晚宁丢失了所有言语。

栖于阴霾下的光束倾洒在她的皮肤上,点亮黑暗中湿润的眼睛。

风声鹤唳,众生颓靡,她越过人群来到了她身边。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漏进一点昏沉的光,勉强照亮房间的轮廓。

菲雅坐在病床边的圆凳上,坐立难安地揪紧被褥一角:“医生,我朋友状况怎么样?”

“你朋友没什么问题,只是劳累过度。发烧加上剧烈运动造成的短暂性昏迷,休息一天就好了。”医生单手按着病人的脉搏,另一只手握着笔悬在纸面,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她平时应该没少熬夜,记得提醒你朋友改掉这个习惯。”

听着医生诊断,菲雅偏头望向病床上的人,联想到最近营销号满天飞的赌约,大致明白了程晚宁疲劳过度的原因。

在某个与学生时代毫不相关的领域,她为此付出了许多努力,但从未有人知晓。

人们为她戴上天赋异凛的桂冠,将她推上神坛,却不知光鲜外表下是岌岌可危的状态。

病床边立着一个输液架,液体顺着透明的管子一滴一滴往下流,嘀嗒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无限放大。

待医生离开病房,床上的人终于苏醒过来,眼眸半阖着,呆滞地默念着两个字:

“……发烧?”

怪不得从早上起床后,整个身体轻飘飘的,思维也不清晰。

菲雅满是无奈地嗔怪:“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心?发烧了还参加体测。”

“我说我怎么感觉脸上发烫,还以为是打太激动了。”程晚宁扯出两声尬笑,回想起体测过程中的情景,“我记得当时你跑在前面,你过线了吗?”

“没有。”出乎意料的,菲雅摇了摇头,“因为体测正在进行,场外人不方便占道,但我等不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没有半分躲闪,眼里袒露的正直令人心颤:“只是一场考试而已,就算记录在学生档案也赶不上身体重要。我都拿过那么多场倒数第一了,还缺这一次吗?”

为了应付这次考试,菲雅父母为她请了外校的体育老师一对一训练,前面的测试项目均接近满分。如果坚持跑完,将会取得进步显着的分数,也是她入学以来的最佳成绩。

而中途离场,跑步成绩大概率会清零。在清一色的满分里,一下就拉开了巨大差距。

说完全不在乎是假的,毕竟花费了那么多时间练习。只是当分数与心目中的其余份量衡量起来,便显得微不足道。

阳光静静洒落在肩头,淹没整个白昼的喧嚣。

程晚宁无声凝望着病床那头的人,心里翻滚着说不出的滋味。

菲雅与她一样,是里受人调侃的差生。但在众人为了分数避让不及的时候,也只有她停下脚步,回头查看朋友的情况。

道谢的话来不及出口,菲雅像是偶然想起什么,拿起医用床头柜上的手机:“哦对,你在体测时晕倒这事,学校已经传开了,得让你家人过来一趟……”

“别、千万别告诉他!”

听到着急的字眼,程晚宁挺身向前,下意识伸手触碰对方的手机,手背插进的针管牵动整个输液架倾斜。

如果程砚晞知道了这件事,必定会以此为借口向她施压,再借着长辈的名义限制她的手机使用。

她不愿被表哥被看见如此狼狈的一面,更不愿意被他管着。

“你别乱动啊,架子要倒了!”

170.扇逼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甩出,满屋寂然。病房内被一种滔天的情绪所侵占,无痕的危机在空气里慢慢发酵。

程晚宁背靠着床头,脑海里回放着前一秒争执的画面,眼里流露出永不退缩的坚毅。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总是如此,立足于天地之下,怀着满身桀骜的犟骨,承包世界上最孤勇的年少轻狂与不惧。

她口中冒出的话时常不经思考,称得上离经叛道,面对旁人的诟病也从不理会。

殊不知,一意孤行的架势却惹恼了对面的人——

“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压抑的死寂渗着寒意漫上脊梁,连呼吸声都沉了几分。

程晚宁不卑不亢地重复一遍:“我说,你要是敢限制我的手机自由,我就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亏你说得出口。”程砚晞脸色渐沉,眼底积压着风雨欲来的阴翳,“你以为这片地方那么好混?卖卖萌就能吃好喝好?”

每当犯错,程晚宁惯用的技俩就是对家里人撒娇求情,可偏偏那些长辈都吃这一套。

他们替她解决了一切麻烦,让她得以安稳地度过十六年,在杀人放火后依旧安然无恙。

温暖的巢穴让雏鹰产生了一派祥和的错觉,可惜外面的世界远不如她想象得安全。离开避风港的保护,下场只有死无葬身之地。

程晚宁却执拗地赌气:“就算浪迹街头,也比被你管着好。你又不是我的父母,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许是发烧的缘故,愈渐发烫的体温焚烧了理智,连带口中的话变得无知而无畏。

话音落下,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庞在视野中慢慢靠近,一只手轻轻箍住她的脖颈,将她抵在床头动弹不得。

脊背与墙壁相贴的瞬间,巨大的压迫感袭来。细细密密的寒意溜进衣衫,顺着脊梁骨一路往上蹿。

“小表妹,我这段时间是不是让你过得太舒坦了?导致你变得这么叛逆。”

程砚晞控制着手中力道,眸光锐利而轻蔑,嘴角浮现的冷意令人遍体生寒:

“你想念那段被拴在房间里的日子了?还是想让我亲手为你戴上项圈?”

“你真是把脑子烧坏了,才敢对着我大呼小叫。”

阴冷的嗓音幽幽响起,揭开夜晚耻辱的遮羞布。

回想起某段任人摆布的日子,程晚宁面色愈发苍白,指尖紧紧攥着被单掐起褶皱,小腿蹬着床尾后退一步。

危急时刻,侧面的房门被人打开,是例行巡视的护士前来查岗。

见第叁个人进入,程晚宁顿时安心了许多,试图借助医生的权力把程砚晞赶出去:“那个,我想单独休息一会儿,可以先让其余人出去吗?”

在医院里,病人的话语权高于一切。闲杂人员不得干扰患者休息,即便是家属也不例外。

谁知,护士瞥了她一眼,视若无睹地关闭了输液瓶的调节器。

程晚宁以为她没听见,加大音量补充:“我发烧了,他一直在旁边说话,吵得我睡不着觉……”

一番卖惨下来,旁边的护士终于有了动静:“病房内不要大声说话,容易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不是面向程砚晞,而是对着程晚宁说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地指了指自己,瞪大双眼,像极了炸毛的宠物猫:“什么?我也是病人啊!”

护士毫不理睬地背过身去,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掏出消毒用品,简单粗暴地撕掉了病人手背上的胶布。

由于贴得太久,胶布与皮肤产生了粘性,撕下来的瞬间牵扯出火辣辣的痛感。

程晚宁没注意到手上的状况,吃痛地嚎了两声:“疼、疼疼!”

护士像是听不见一般,用棉签按住手背的针眼,将输液针拔了下来:“病人的身体素质很差,平时注意多加运动,少熬夜。晚上再输一次液,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171.发烧时被操到神志不清(h)

窗外漏进来的晚风带着点湿热,吹不散病房内的粘腻。

程晚宁烧还未退,后背牢牢抵着床垫,被动承受着肢体动作的冲撞,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耳边响起细碎的嗡鸣,她任由滚烫的体温包裹着自己,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缘反复下坠。

只要程砚晞动了心思,她就很难在他手中逃过一劫,也无法在对方尽兴前离开床铺。

程晚宁深知这个道理,只得摆出服软的态度,呜咽恳求:“不要在这里,外面有好多人。”

“放松点,不会有人进来打扰我们。”

程砚晞低下头,象征安抚的吻落在额角,接着抬手拉拢窗帘,帘幕迭着窗外的暮色,将一室寂静裹得密不透风。

他垂首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鼻尖蹭过温热的肌肤,淡淡的呼吸熨帖颈侧的神经。

程晚宁胳膊发酸,有气无力地推搡着:“你别过来,我发烧了,会传染给你的。”

“我不在乎。”程砚晞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贪恋地蹭着她发间的馨香。

双臂收得越来越紧,带着无法反抗的力道,像是要把整个人融进骨血里。

她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快、快停下,我头好晕,额头也好烫……”

他伸手拨开她汗湿的碎发,掌心覆上滚烫的额头,显着温差灼得人心惊:“的确烧得不轻。”

就在程晚宁以为自己终于得救时,眼前人忽然握住她的脚踝,冒出一句意料之外的话——

“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她惊叹于逻辑鬼才的思维,鼓起勇气抗拒:“我说我不要,我没有力气陪你做那档子事。”

“说话也不过过脑子,我哪一回让你出力了?”

程砚晞轻嗤出声,将她的两条腿分别架在肩头两侧。早已按捺不住的性器高高立起,正对着花户的方向。

“每次不是躺在床上享受,就是喷得我满手都是,劲头过了又翻脸不认人,我是免费给你当苦力的?”

程晚宁暗骂一句“不要脸”:“明明是你自己想爽,别拉我下水。”

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一整根肉棒没入她张开的腿间,拦腰掐灭她的惊呼。

龟头棱角剐蹭着阴唇,细细品酿着美味的佳肴。刚探入一点,穴内滚烫的温度瞬间包裹上来,热得阴茎快要化掉。

这就是39c的小穴。

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感觉,像一个温暖的熔炉,似乎能把那根东西融化。

程砚晞点了点她的小腹下方,指尖调戏性质地掠过皮肤:“不仅额头烫,这里也烫得要命。”

指腹轻轻划过敏感地带,隔着一层薄薄的肚皮,停顿在与性器进入的相同位置。

指尖驻足的位置下方,即是他此刻深入的区域。

程晚宁抽噎着捂住脸,隐秘的羞意刺激着泪腺,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别说了……我头好晕……”

172.法案生效

自德国新任总统当选以来,关于大麻合法化政策的新闻层出不穷,在全世界范围内引起热议。

在前几届政府时期,德国坚持严格管控毒品,但社民党的领袖为了当选,主动与绿党和自民党组成“红绿灯”执政联盟。

三党的执政理念存在较大差异,为了顺利坐稳这个位置,总理不得不在一些地方做出妥协,例如大麻合法化议题。

德国至少有5%的人拥有吸食大麻的行为,如果候选人将取消大麻禁令作为换取选票的途径,意味着他至少会拥有400多万张选票。

这些支持使社民党的领袖在一众候选人中一骑绝尘,最终以52%的票数击败了竞争对手,成功当选德国总理。

上任后,总理按照约定配合绿党和自民党制定大麻合法化政策,将相关法律条款写入联合执政协议。

该法案旨在将大麻使用者从非法市场转移到合法,防止未成年人吸食大麻,并限制非法资金的流动。

他们的推动理由与泰国赌场合法化政策相同,以“打击黑市交易”为由,把背地里违法的东西搬到明面上。

反正市场需求一直存在,与其看着犯罪分子挣钱,不如让这笔资金流到政府手里。通过合法渠道,让大麻交易遵守法律条约,受国家监管的同时,还能创造巨额税收。

这并非突发奇想,早在三年前上台的时候,“红绿灯”执政联盟便提前清扫了议会的障碍,酝酿大麻合法化搬出的契机。

看似和平的表面下,是各个党派的相互竞争。一股来势汹汹的势力卷入德国政界,暗中推动法案的进行。

作为该法案背后的支持者,程砚晞挑选出反对党最薄弱的政治命脉,买通媒体大做文章,并拉拢政客制造舆论压力。

与之凑巧的是,近两年俄乌冲突爆发,德国跟随美国对俄罗斯进行经济制裁,切断俄罗斯廉价的天然气供应,自己也付出了巨大的经济成本。

至今为止,德国在援乌方面已损失超过2400亿欧元。如果大麻合法化,将会促进产生高达47亿欧元的税收及2.7万个就业机会,正好成为了加速大麻合法化的另一样动机。

为了弥补贸易战带来的损失,法案很快提上日程,于2月23日通过德国联邦议院。

于政府而言,大麻合法化一方面是为了恢复国家的经济运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巩固党派联盟的政治地位。

“红绿灯”执政联盟以左翼政党为主,更倾向于自由主义观念。在欧洲极右翼势力不断壮大的背景下,左翼政党需要借《大麻合法化》法案强化自由主义立场。

他们打着自由的名号,一边吸取群众口袋里的真金白银,一边放宽禁令换取民心。

这不仅是政策的改革,更关乎着各个党派之间的博弈。政界的水究竟有多深,恐怕只有困囿其中的人清楚。

总理借着法案的名义拉拢人心,竞争对手便借着反对的名义打压对方执政。

直到表决的最后一刻,来自不同党派的议员们仍然持有不同意见,就政策的负面影响争论不休,差点因此把法案送去调节委员会,但终归没法阻拦颁布的必然趋势。

2024年4月1日,德国《大麻法案》正式生效,大批吸食者聚众在柏林勃兰登堡门前狂欢。

当午夜钟声敲响,他们明目张胆地点燃大麻烟,高喊口号庆祝这性的时刻。

从今日起,德国成年人可在公共场合持有25克以下大麻供个人使用,家庭最多可存放50克大麻并种植3株大麻植物。

据法案规定,未成年人禁止购买和种植大麻,成年人也不允许在未成年面前吸食大麻。此外还有部分场所限制,例如禁止在学校、体育设施、儿童或青少年设施入口直径的100米范围内吸食。

除此之外,政府批准的非商业大麻俱乐部将在7月1日开放。俱乐部最多可为500名会员种植大麻并分发,每人每月最多获取50克。

法案看似规定得条条有序,真正执行起来却是另一码事。

禁止的时间场所并非绝对限制,在无人监管的区域,瘾君子比规定范围近了几米或是在未成年附近吸食,大概率也只会被人忽略而不构成行政违法。

法律的界限太过模棱两可,导致执法人员无法做到完全公正,甚至耗费更多警力调取细节判断对错。时间久了,对行为的约束就会演变得更加疏忽,走向泰国大麻泛滥的老路。

在肮脏污垢的角落,腐败滋生的恶果悄然蔓延,蚕食法律摇摇欲坠的框架。

173.“你给我喝了什么?”

高二(叁)班的教室里,刚刚经历过一场狂风暴雨的班级没了往日的规整,入目皆是混乱不堪。

相邻的几张课桌侧翻在地,撞倒了窗边摆放的绿植,陶片沾着泥土四分五裂,现场一片狼藉。

而这一切的起因,竟来源于两位学生的打斗——

“程晚宁表哥,麻烦您今天大老远过来一趟。”

教师办公室内,班主任面露疲惫地扶着额头,将斗殴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

“程晚宁在学校与其他同学发生了口角,矛盾上升到肢体冲突。目前受伤的同学留在医务室观察,伤势严重的话可能需要送医治疗……”

程砚晞并不关心其他人的情况:“我表妹在哪儿?”

“她和那名男生一样,在医务室检查伤口,好在身上只有一些轻微擦伤,应该很快就能出来。”忙活了一下午的苏莎口干舌燥,捧起桌上的茶叶送到嘴边,抿一口润嗓,“相比较而言,另一位同学的身体状况不太理想,校医初步断定为胫腓骨骨折。”

听到这话的时候,程砚晞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他和程晚宁相处了一年半载,最清楚对方有几斤几两。那叁脚猫的功夫别说伤人,还没碰到别人,自己就先骨折了。

但凭借这点力量,她居然能独自将同龄男性揍到骨折,并且保证自身毫发无损。

苏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虑,解释:“准确来说,不是程晚宁下手太重,是另一名同学在躲避的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桌椅,导致腿部筋骨大幅度扭伤。”

她话锋一转,继续道:“虽然骨折不是你表妹所为,但事情起因的确源于二人争执。经过校方商量,您作为涉事者家属需要赔偿伤者的医疗费用,以及教室后门的维修费。”

程砚晞捕捉到话里的重点:“维修费?”

苏莎举起手机,将拍摄的现场照片拿给他看:“程晚宁趁他骨折没法动弹的时候,将他推到了教室后门上,导致头部直接撞坏了门锁,这种趁人之危的行为非常恶劣。”

放大的镜头中,可以清晰看出门框蹭掉了一片漆,以及暴力冲撞遗留的一处凹痕。

“……”

头真铁。

这是程砚晞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见他沉默不语,苏莎反复观察着他的面部神情,暗示对方表态:“程晚宁表哥,针对你表妹在学校的种种行径,你没有什么表示吗?”

当班主任这么多年,她处理过几十起类似的纠纷。家长无一例外会把孩子痛骂一顿,然后用恨铁不成钢地眼神看着自家子女。

她倒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淡定的家属,仿佛事情跟他没什么关系。

程砚晞的出发点与众不同:“他们为什么发生口角?”

“我找学生询问了一下情况,大致是有同学评价程晚宁的在校作风,被她当场撞见引发了矛盾。”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莎本以为能引起他的重视,静下心来等待对方回应。

谁知,面前的人薄唇一张,懒洋洋地下了定义:“背后说人坏话,确实该打。”

“……”

什么样的表哥养出什么样的表妹,事已至此,苏莎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溺爱孕育“魔童”。

说程晚宁无法无天一点儿也不夸张,因为家里还有位比她更放肆的长辈。

“随意评价别人确实不对,但不管怎么说,学生也不能在教室里动手打人,这给班级造成的影响很差。”苏莎苦口婆心地劝告,试图让他明白斗殴的严重性,“马上要到期末了,大家都在认真复习。他们这样一搅和,老师又得花一节课的时间整理场地,耽误的时间补不回来。”

她抓住机会,征询当事人家属的意见:“程晚宁表哥,您有考虑过让她暂时在家休养吗?”

程砚晞误解了她的意思:“你是指让她退学?”

话音刚落地,方才接连不断的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其余教师纷纷埋下头,假装专注手里的工作,却忍不住偷偷瞟向这边。

见气氛变得微妙,年级主任忙把苏莎拉到一边,挡在前面替她解释:“不是退学,是休学。”

“我很感谢您一家对我校的帮助,也愿意在学校多多包容,但她的行为越来越夸张,已经引起了其他同学的不满。”

怕得罪这位地皮的金主,年级主任说得格外委婉,每一个用词都经过深思熟虑:“程晚宁的情况您也知道,这孩子不太擅长学习,人际关系又容易出现矛盾。不如趁这个时间在家好好休息,寻找别的兴趣调整状态。”

程砚晞问起相关名词的概念:“休学的时间,后面不是一样得补回来?”

“正常来说,休学属于在籍不在校的‘暂停’状态,复学后需要重新回到原来的年级就读。但如果是程晚宁的话,校方可以为她开启特殊通道,休学期间按照正常的在校日程计算,相当于在家同步学习。”

提到某个关键字眼,年级主任忽然放缓语调,眼里藏着千帆过尽的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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