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冬雪至
陆九万笑了:“没那么夸张,她们就是自娱自乐罢了!”
白玉京无话可说,他原本在意的也不是所谓的“清白”,仅是觉得姑娘们的做法有些冒犯人,再加上他吃味,才搞出了一堆骚操作。如今正主都不在意,他旋即放下了那点小心思,不再去纠结。
两人收拾了值房,照旧穿街过巷去寻找有特色的食肆,又趁着夜禁前绕着护城河逛了会,才各回各家。
没了白吉一家的护国公府静谧和谐,而有钟春雪在厨房的陆家却是接连爆炸,真一个冰火九重天。
冬至前,朝廷终于讨论出了对晋王案的处置:废除晋王封国,晋王子嗣贬为庶人,允许晋王妃改嫁;平凉侯、武康伯、河清伯三家剥夺爵位,抄没家财,三代不许入仕,其余跟随作乱的勋贵官员或降级,或罢黜,不一而足。
最后被推上西市断头台的,除了晋王府和长兴教的一众骨干,还有河清伯陶盛凌以及天天哭闹的白吉。
随着案子收尾,当初抄查河清伯府,陶盛凌匆忙烧毁证据的缘由也浮出了水面:负责给白泽卫开驾帖的刑科给事中入了长兴教。
斩首那天,千里黄云,大雪纷飞,陶盛凌跪在台上,一直等到午时三刻,都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倩影。他终于意识到,程心念确实放下了。从头至尾看不开的,唯有他一人。
他这一刻想到了很多事情,想到了他无望的等待与痴恋,想到了由他亲手雕刻的拈花神女像——那本是照着庄太妃的容貌雕的。不过程心念毁容后,他担心露馅,便修整了神女像的面部。
然而,他做了那么多掩饰,庄太妃依旧暴露了。他有时候就在想,这是不是天意,可能连老天都觉得他们过分吧!
刀锋落下,鲜血喷涌,满地头颅翻滚,在肮脏雪上拉出一道道血痕。
白泽卫大牢深处,陆九万亲自端着一壶毒酒进了一处单人间,望着依旧平静的女子宣判:“宫闱丑事,不宜外传,居士一路走好。”
萧太妃,或者说明安居士似乎早有预料,她毫无抗拒地拈起酒壶,一面自斟自饮,一面状似不在意地问:“会牵连萧家么?”
陆九万如实回答:“宫里会宣布您在礼佛过程中发现了长兴教的阴谋,惨遭灭口。倘若萧家安安分分,应当不会有事。当然,三代内想做官,有点难。”
“与我无关了。”萧太妃笑了下,“萧家因为我而闻名京师,过了几年好日子,也算是我还了生养之恩,不欠他们什么了。”
又是几杯毒酒下肚,萧太妃露出了痛楚神情。
陆九万忍不住问:“那你杀王文和时,也这样平静么?”
萧太妃眼睫颤了颤,软软倒在地上,不平静又能怎样呢?杀死一个把自己当母亲当先生孺慕的少年,她的确有不舍,可当时是为了庄太妃的大业,不是么?
田记玉器行与王文和,是她对外联系的桥梁,她不能留给白泽卫。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毒酒迅速蚕食着她的生命,这个大半生灰扑扑的女子,终于走上了绝路,死后甚至无碑无坟,无人祭祀,只偶尔有文人墨客惋惜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