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掩耳盗铃
  孙医生那句“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在秦雪早已麻木的心上反覆拉锯。起初是麻木的钝痛,接著是尖锐的恐惧,最后沉淀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不能要这个孩子。
  绝对不能。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生长,压过了所有对未来的恐惧、对身体的担忧。一个流淌著刘老四那种渣滓血脉的孽种,一个会毁掉她全部骄傲和未来的耻辱印记——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秦雪最大的羞辱和否定。与其带著这个烙印苟活,不如……
  重新坐上板车,盖上油布,秦雪在黑暗中睁著眼睛。板车开始移动,咯吱咯吱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听著父亲粗重的喘息,感受著车子顛簸的节奏,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大约走出一里地,经过一座石桥时,秦雪突然掀开油布坐了起来。
  “爸,停一下。”
  秦怀明下意识地勒住车把:“怎么了?不舒服?”
  “我想……解手。”秦雪低声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怀明不疑有他,將板车停在桥头背风处。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四野无人,只有风声呜咽。秦雪慢慢下车,朝著桥下黑黢黢的河滩走去。
  “別走太远。”秦怀明不放心地叮嘱,背过身去,掏出菸袋想点一锅烟定定神。
  秦雪一步步走下河滩。冬日的河面结了薄冰,岸边是裸露的卵石和枯草。她在河边站定,看著黑暗中泛著微光的冰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医生的话在耳边迴响:“强行拿掉……可能大出血……再也怀不上孩子……”
  那又怎样?
  一个不能生育的未来,一个带著耻辱印记的人生,和一个乾脆利落的结束——对她而言,后者反而更像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