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它盯上你了
那一声“滚”刚落下,金瞳剑尸胸口的傀线就炸了。
灰白的线,一瞬粗了三倍。
线头往回一缩,一股力量顺着傀线深处涌出来,直接把苏迹的手震开。
苏迹后退半步,手腕发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五指微微发颤。
这东西的力道,不像是尸体能有的。
金瞳剑尸也退了三步。
它那双淡金色的眼珠,颜色又深了一分。
金里压了黑。暗金。
它站稳后,气息一路往上冲。
身上的灰白傀线全部绷紧,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琴弦被拧到了极限。
谢无尘脸色一沉:“它在借力。傀线连着墓深处,这东西在从源头抽取力量。”
“看出来了。”苏迹甩了甩手。
刚才那一瞬,他想催黑炎,结果黑炎刚起,就被什么东西拽住,硬生生压回去一大截。
不是压制修为。
是这地方本身。
苏迹试着往掌心灌了一丝灵力。
灵力出体的一刹那,就像水泼进沙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炎无咎也发现了苏迹的异样。
他试着凝了一拳赤火,火苗刚冒出来就灭了,连个响都没有。
“操。”他骂了一声,“什么玩意?禁法?”
苏迹没理他。
他抬头,看向那具暗金剑尸。
“有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弯腰捡起地上一柄断剑。剑身冰冷,入手沉。铁质粗糙,刃口早就卷了,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少年。
苏迹试着往剑脊上引了一缕黑炎。
黑炎出来了。
但只绕了一圈,就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贴着剑身爬,像一条黑线。
苏迹盯着那条黑线。
他忽然明白了。
谢无尘看见他站在那里不动,皱眉:“苏道友?”
苏迹没答。
他低头看着掌中断剑,忽然抬手,一剑递出。
剑光出去的一瞬,长廊里的空气被劈成两半。
那条极细的黑线顺着剑锋飞出,直接切在金瞳剑尸胸口的傀线上。
傀线裂开一道口子。
暗金剑尸后退半步,胸口一抖,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声。
苏迹眼睛亮了。
“原来如此。”
他是在借剑,把自己的黑炎切成最细的一根线。线过之处,傀线断,骨节断,气机也断。
这就是“道”。
旁边的炎无咎看得眼角直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谢无尘也没说话。
他看着苏迹的眼神变了,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金瞳剑尸被削断一截傀线,暗金眼珠猛地一缩。
它的身形再次扑上来,但剑路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杀,而是带着明显的粘连,想把苏迹的手腕和剑一起缠死。
苏迹却笑了。
“想缠我?”
他手中断剑一转,黑线顺着剑锋一绕,直接从对方腕骨下方切进去。
咔。
一截手骨飞起,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地弹了一下。
金瞳剑尸动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谢无尘察觉到破绽,放弃自己当前的对手。
一瞬间从侧面杀到,长剑贯入它肩胛,剑尖从前胸透出。
宋清禾也到了。
她的剑尖点在它膝弯,轻轻一挑。
咔嚓。
膝盖骨碎了一半。
三人第一次配合。
金瞳剑尸单膝跪地,暗金眼珠里的光一闪一闪,像灯芯快要烧尽。
它嘴巴张开,又想说什么,但苏迹没给它机会。
断剑横切。
头颅落地。
暗金色的光从眼珠里散去,变回灰白。
苏迹把断剑往地上一插,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柄断剑的剑柄太短,握着不顺手。
“还有两个。”他说。
话音刚落,另外两具金瞳剑尸也倒了。
谢无尘和宋清禾那边收拾得干净利落。
少了中间那具的配合指挥,剩下两具的威胁直接降了一半。
长廊安静下来。
灰白剑尸群没了金瞳的操控,全部停在原地,像断了线的木偶。有几具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就那么僵在半空。
炎无咎喘了口气,靠在墙上:“总算消停了。”
这时,断柱后方传来脚步声。
一名老者走了出来。
他一身灰袍,头发灰白,脸上皱纹很深。
个子不高,背微微驼着,走路的姿态松散,像个赶早市的老头。
但他的眼睛亮得不正常。
“别再耗了。”老者看着长廊深处,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越往里,活人的气越少,再打下去,怕是都得留在这里了。。”
炎无咎眯起眼:“你是谁?”
老者拱了拱手,笑得和气。
“唐元化。唐家的人,不值一提。”
苏迹扫了他一眼。
这老头藏得比谁都深。
一直躲在断柱后面,等别人把路杀开了,他才出来。
老狐狸。
唐元化接着道:“墓门一开,里面的东西就醒了一半。你们是剑修,可以不受这里的压制,不像我,手段被压了,这样吧,先合作。”
“怎么合作?”谢无尘问。
唐元化抬手,指了指前方长廊尽头。
“前面那座白玉宫殿,有两条路。正门和偏廊。正门是给能走剑路的人走的,偏廊是给不想死的人走的。我带人走偏廊,替你们把侧翼的东西清了。你们走正门,把里面那个大家伙的注意力吸过去。”
他说得很直白。
赤霄门几人脸色不好看。说白了,就是让他们当靶子。
阴罗殿那边,邢乌却笑了一声:“我们卖命,你们捡便宜?”
“哪里的话。”唐元化摊了摊手,“偏廊也不安全。只是死法不一样罢了。”
苏迹把断剑从地上拔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行。先联手。进去之后,谁抢到算谁的。”
他顿了一下,看向唐元化。
“谁背后动手,我先剁了谁的手。”
唐元化笑着点头:“痛快。年轻人说话就是利索。”
苏迹没接这话。他不喜欢被人夸“年轻”。这种夸法,通常后面跟着的是算计。
表面上,两边达成了默契。
实际上,谁都没信谁。
一行人继续往里走。
长廊尽头,果然是一座白玉宫殿。
只是那白,不是干净的白。
是被灰尘、霉斑和干涸的污迹浸透后的白。
年代太久了,白玉表面生出一层暗黄的包浆,有些地方还有黑色的水渍,顺着墙面往下淌,干了以后留下一道道痕迹。
殿门半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