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光霁走的时候，燕然让碧玺装了点糕点，让他带回去给江陵吃。 碧玺虽然不太乐意，却也不敢驳了燕然，免得被人觉得她们郦国人抠门。 东西并非多贵重，但却是碧玺在厨房里忙碌了几个时辰，耗费苦心亲手为小殿下制作。小殿下还没吃几口，便宜了别人，多少是有些心疼。 主要是，她怕以后自己在没机会做了…… 燕然心底想这事，并未注意到碧玺的落寞。 等隋光霁走后，燕然让碧玺将谭绍叫过来。 关上了房门，她将隋光霁此次来的目的告知谭绍，她当时并未立即答应，主要是刚醒过来，还不知道为何殿中的防守都撤掉了，谭绍又是如何安排的，便模棱两可地先将隋光霁打发了。 燕然忧虑地四下看了一眼房间，原以为做得很隐秘的事情，可一个两个的似乎全都知道，这还算什么秘密！ 谭绍也有些意外，他想了想，既然隋光霁已经知道了他们想要做什么，却没有告密，反而主动找上门来帮忙，倒是不妨信一回。 多一个人帮忙就多一份安全，恰好可以在他离开的时候，有人护送小殿下出宫和郦国的精锐汇合。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他一起出宫？那你和碧玺呢？” “如果我们同时走，目标太大。您就和往常一样，明日一早先出宫，去到城北的一家松云客栈，我们的人就藏在那附近。等您去了自会有人接应，然后换上女装，出城更方便，不易引人怀疑。” “我和碧玺晚一步走，我们两个都是下人，没人会将视线盯在我们身上，您尽管放心。” 燕然顿了顿，又问：“亲和殿里的那些侍卫为何全都撤走了？容王离去时，可说了什么？” 谭绍看了她一眼，“容王为昨日的事，和属下道歉了。” 燕然明显一怔，有些不敢置信。 高傲如他，竟然会和一个护卫道歉……难不成他是接受了那句爱屋及乌……燕然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竟然将他逼迫至此。 谭绍将她的反应看在眼中，长睫低垂，满眼的自责落寞。谭绍心头不由得一紧，他拳头松了又紧，最后鼓起勇气，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 “小殿下，属下感受得到，容王待您是真心的，您的眼光没错，若有机会，还是好好珍惜，不要错过了后悔终生。” 燕然抬眼看他，苦笑一声，“都要走了，说这些干什么。没准等天虞皇帝发现我们擅自离开，一怒之下派兵前去缉拿，容王就打头阵先锋呢……” 她苦中作乐地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场景，“若真到了那一天，少不了要再打上一架，为了活命，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谭绍缓缓将手收回，也笑了一声，“我永远站在您这边。” 燕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又商讨了一下后续，若天虞真的以此发难，要如何应对。 这次她的行为确实有些自私了，为了解决一己痛苦，不惜将整个郦国陷入不义之地……可转念一想，她担了原主这具身体，为其忍辱负重了五年，月月遭受那腹痛的折磨，也该还够本了。 况且，她现在这副模样，随时有暴露的风险。 质子私逃回国与郦国欺君罔上的罪名，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事已至此，在没有退路了。 既然决定明日要走，就要和这里的人好好地告个别。 当夜，燕然去了长吉宫。 宁淮苏回来之后，宁徽月有了肯替她出头的靠山，燕然也不再担心她。至于两人口头上的婚约，郦国那边始终也没给个具体的章程，等她走后，估计也就不了了之了。 宁无恙年轻气盛，从前的缄默不言，到如今社交能力与常人无异，并且马上就要和将军府结亲，她也没必要担心。 唯一让燕然有点放心不下的就是徐太后，一把年纪了，自打徐家出事之后，她就时常缠绵病榻，瞧着精神气不如从前。 和她这一别，只怕就是永别了。 燕然去长吉宫的时候，让碧玺将她收藏的压箱底的好布料，和一些玉饰都带了过来，徐太后爱美，喜欢新鲜色彩的东西，这些她也带不走，与其放在那将来被抄了，不如提前送出去。 恰好长吉宫内有客，九姑让她在偏殿等一会。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客人就离去了。 燕然听到声响出门，隐隐瞧见了个粉衣娇小的少女，跟在一个老迈的臣子身边离去。 “王世子殿下，太后请您过去。”九姑前来相请，笑着说道：“太后她老人家刚瞧见您带来的东西，乐得合不拢嘴。” 燕然回以一笑，不经意地问：“刚刚离去的那位，可是英国公府夏家的人？” 九姑颔首，“是的。走在前面那位是英国公，跟在后面的少女是夏家的二姑娘夏芸岚，元宵宴上以一手绝妙的画技惊艳全场的，王世子当时也在场，你们应该是见过的。” 元宵节那日，燕然刚被宁如意阴了一把，哪有心情看表演，随便应付了一会就离席了。 “不知他们这么晚了来是有何事……”话至此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燕然忙道：“抱歉，是我逾越了，只是好奇地随口一问，并无别的意思。” 九姑温和道：“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这不，下个月就是太后的生辰了，想着借着这个机会三喜临门，将七殿下和八殿下的婚事都定下来。英国宫和夏家的二姑娘晌午就进宫来了，先前容王也来了，几个人聊着就忘了时辰。” 燕然步子一顿，“容王……和夏姑娘定亲？” 碧玺眼瞧着小殿下的笑容变得僵硬，羊角灯照得小脸一片白。 九姑说是的，“两门亲事太后都挺中意的，奈何两位殿下都是牛脾气，王世子，您和八殿下走得近，得了空还得好好劝一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