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看着护士怀里面颊粉红,像只小猴子的小不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毕竟孩子的母亲还生死未卜,他们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护士问谁来抱孩子。
没抱过孩子的陆寒生下意识看向华女士,只抱过七八岁的阿雪的穆天玺也是看向妻子。
意识到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会抱小孩子的华女士赶紧上前把孩子从护士怀里接过来。
望着怀里闭着眼,浑然不知生他的人正在与死神做斗争的小外孙,
华女士情绪没绷住,眼泪差点落在孩子的脸上。
还是穆天玺眼疾手快,用手接住了她的眼泪。
华女士也在第一时间,别开了头。
她别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不断地往外落。
穆天玺望着哭成泪人的妻子,心疼地上前揽了揽她的肩头,安抚道,“会没事的。”
穆天玺这话刚落下,急救室里就忽地传来了一道惊呼声,
“不好,孕妇大出血了!”
负责送孩子出来的护士也听到了这话,当即看向三人,
“大出血是要输血的,我记得血检单上,孕妇好像是罕见的P型血,请问孕妇之前有在别的医院存蓄过血包吗?”
“大出血…”
华女士闻言,险些昏厥过去。
虽说顾清烟是她和丈夫生的,可她和丈夫都不是P型血,就连阿雪也不是。
P血型系统是ABO型血型系统之外的另一个血型系统。
一个人可以是A型,同时也可以是P型。
顾清烟既跟华女士一样是B型血,同时也是P型血。
拥有P型血的人如果要输血,就必须找到p血型的人配血。
所以这也是护士为什么问陆寒生他们,顾清烟自己有没有存蓄血包的原因。
毕竟P型血的人真的太少太少了。
全球恐怕都找不出十个。
一般人都会存蓄血包,以备不时之需的。
“我是P型血,抽我的。”
陆寒生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本以为顾清烟是P型血已经够令人吃惊的,当陆寒生说他也是P型血时,护士下意识多看了陆寒生一眼,“你是P型血?”
不怪她怀疑,而是这血型,太稀有了,比熊猫血还稀有!
“嗯。”
陆寒生点头。
护士诧然。
世界上这么罕见的血型。
她竟然在一对夫妻上,见证到了?
这是什么缘分啊。
护士顾不上多想,连忙让陆寒生跟她进去。
顾清烟出血量很大。
在抽了陆寒生将近一千毫升的血输给顾清烟时,顾清烟的血还没完全止住。
这时,医生不得不说劝告陆寒生了,“先生,您妻子的血大概是止不住了,您的身体也禁不住抽了……”
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寒生再明白不过了,他当即对医生说,
“抽,不管需要多少血,都必须给我救活她。”
陆寒生一下子被抽了那么多血。
一张脸,白得吓人,嘴唇更是白得透明。
不仅如此,他现在还出现了冒冷汗,手脚冰冷、无力,呼吸急促,脉搏快而微弱等症状。
“可是再抽下去,您会陷入昏迷的。而且医学上,也不允许我再为您抽血。”
医生不得不提醒陆寒生事情的严重性。
陆寒生眼神涣散地看着医生,“继续抽!”
“她还需要多少血,就抽多少,不用管我死活,只管抽,我只要她活着。”
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此时却像个卑微的信徒,低头恳求医生,“拜托了。”
医生也是有医德的,他坚持不能那样做。
他无情地拒绝了陆寒生,“先生,真的不能再继续抽下去了。
我明白您想救妻子的心情,可我们医生啊,也不能为了救人,而杀人的。”
“还请您体谅。”
医生也是耿直的不行。
陆寒生见医生不肯抽,他自己夺过了医生手中的抽血工具,自己给自己抽。
医生下意识想阻止他。
却被他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你要敢阻止我,若我妻子今日死在你们这,我不敢保证我不会拿你们开刷。”
医生被威胁的也是极其无奈。
“先生,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知道医生在顾虑什么,陆寒生直接拿出手机,录起了视频,
“我陆寒生今日是自愿抽血救治我妻子,即便我今日因失血过多死在这里,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与这家医院的医护人员无关。”
录制完了,陆寒生才又看向医生说,“还请你尽全力去救治我妻子。”
他许下承诺,“若她安好,我必定保你衣食无忧。”
医生被陆寒生的一番操作给弄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眼看陆寒生的面色越来越白,而顾清烟这边,血还没止住。
医生低咒了一声,连忙上前阻止了他。
陆寒生这会儿已经开始大脑供血不足,出现视物模糊、口渴、头晕、神志不清或焦躁不安的情况了。
可即便如此,他却还是在医生上前制止他的时候,抬手挡在了医生的面前,他虚弱无比地问,“血止住了吗?”
医生看着还在持续出血的顾清烟,不经叹息道,
”先生,真的不能再抽了,再抽下去,您真的会休克致死的。“
”那就是还不够?“
陆寒生明明都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医生。
医生被他这个顽强又固执的样子给无奈到了。
其实他真的不想泼对方的冷水,但他真的觉得,这就是个无底洞。
他真的不想陆寒生白搭上一条命,”先生,以您妻子现在的出血量,她怕是……“
还等医生不吉利的话说完,陆寒生就森然地喝断他,”闭嘴。“
医生无声地张了张口,最后只能叹息一声,让那边尽快止住血。
免得一台手术,搭上两条人命。
好在上天还是垂怜顾清烟的,她的血总算止住了。
医生也忍不住喜出望外地跟陆寒生报喜,
”止住了,血止住了!“
听闻医生此话的陆寒生终于可以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他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弧。
只是笑弧还没来得及扬起。
结果眼前便一黑,跟着,人就没了意识。
急救室门外。
去实验室拿血包赶回来的杨文得知顾清烟血已经止住,而陆寒生却因为抽血过多,昏了过去。
他连忙将自己从实验室里带来的血包递给医生,好让医生为陆寒生输回去。
医生第一时间将血包给陆寒生输上,以免他脑供血不足,休克太久。
可即便如此。
杨文带来的600毫升的血包也只是让陆寒生没有生命危险。
而他本人,还是昏迷了三日,才醒来。
陆寒生刚醒来,老爷子就在耳边唠叨他,
“我看你是疯了,为了一个女人,命都不要了?”
陆寒生人还是不舒服的,脑子昏昏沉沉的,不怎么好受。
他转了转头,似乎在寻什么人。
老爷子一见他这样子,当即就没什么好语气地说,
“别找了,她不在这。她还在重症病房里,医生说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但由于头部受到撞击,如今还在昏迷。
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来,全看她自己的意志力。”
陆寒生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这话的意思,好像又没听懂,他忍不住问老爷子,
“您这话什么意思?”
“医生说她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
老爷子见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当即便说,
“你看你拼了半条命救她又如何,她还不是成了半死不活的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