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哪买呀？
整个村子黑灯瞎火的。
林浅薇越走越狐疑，凭着对沈灵月绝对的信任，她才没有问。
只见沈灵月走在弯来绕去的羊肠小道里，渐渐的，陆续有农户家里点亮了油灯。
沈灵月敲开其中一户。
主人家叫作李六子，中年大叔的样子，看上去就是老老实实的农户，但跟沈灵月对了几句暗号，从神情到语气全变了。
“拜见大小姐。”李六子行礼道，七分恭谨三分顺从。
“我要买些东西，价钱照市里价来，不用特意省，在黑市做生意不比外面简单。”
“是，大小姐要买什么？”
“就是这些。”
沈灵月拿出林浅薇理的采买清楚，从格蕾那份里挑出来，在京都里买不到的。
李六子一目十行，瞬间看完，“请大小姐稍等。”
然后李六子就出去了。
简单的小屋子里，没有别的人，应摆设也都是农家的那一套。
可是这里就是沈家的钱庄。
林浅薇真心没看出来，不由拉着沈灵月问，“钱庄里不说有金山银山，那也得囤着不少金银，可这屋子，加上屋前屋后，就这么一点大，钱都放哪了？就只有李六子一个人吗？不怕别人来抢？在黑市讨生活的，没多少是善类。”
“这屋子就李六子一个人住，但村子里不是只有李六子是沈家的人。李六子负责里外联系，拿钱取钱借钱，都要经过李六子的手。”
照这么说，李六子是这处沈家钱庄的大堂经理？
这就有点意思了。
林浅薇真没想到还有更有意思的。
沈灵月道：“整座村子就是黑市，不晓得的人，天天来村子里也摸不着门道，接头照语三天一换，我都是事先传了信给李六子才晓得的。”
“我们住的那户农家也是沈家的？”
“不是，那是这里做歇脚生意的，也就是客栈。李六子对每家都熟，我们要的东西在哪家能买到，没有人比李六子更清楚。这事儿交给李六子去办，绝对错不了。”
沈灵水往火塘里添几块干柴，再往吊着陶壶里加点水，一会儿就有热水喝了。
林浅薇尝了一口，“这水好甜。”
“是山里的泉水。”
“我好久没喝到这么甜的水了。”
“我以后常带林姐姐来，山里的东西在京都确实不容易吃到。”
就这么说定了！
林浅薇越喝越觉水甜，味觉退化一段时间后还能尝到这等滋味，她特别开心，如若一切都有了希望。
李六子很快拿回几样东西，还有对应的账单。
沈灵月瞅着价钱都挺合适，但少了其中一样，三羊角。
没错，三羊角而非山羊角。
李六子道：“三羊角带有巨毒，不见买主不出货，这是这里规矩。”
林浅薇倒是知道三羊角。
这玩意儿真挺稀奇，山羊里的变异个体，有三个羊角，而且还得是放养的山羊，吃山里野草长大，至少七八年的时间，将吃到的有毒野草的毒素存储在中间羊角里。
“六哥，带路。”沈灵月道，按这的规矩来，去卖家家里面谈。
林浅薇跟上沈灵月的脚步，在村子里拐来拐去地走了大约十分钟，走进一处看想来照样十分普通的农家。
卖家是位老头子，杵着树枝做的拐杖，一身粗布简衫，谈起生意来又精明得很，“大小姐，老朽自然要仰仗沈家的照拂，但村里的规矩不能坏，你若不是买家，喝完这杯茶就请回吧。”
“买家不是来了吗？我不会坏规矩的。”沈灵月道，递个小眼神示意林浅薇坐到卖家面前。
“老人家怎么称呼？”
林浅薇先客套客套。
可是对方一句话就略过了客套的环节，“卖买人怎么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里有你要的东西，你那里有足够的钱，没有这个数的银子，都不用谈。”
说完，对方比比五个苍老的手指头。
“五千两吗？”
“嗯。”
那好办。
林浅薇拿出带来的六千两银票，数了五千放在桌上。
对方灰常满意，也很爽快，取来包在稻草里的三羊角，随便林浅薇查验真假和成色。
林浅薇医毒双修，也曾见过一次正宗的三羊角，现下她拿手里一握，凭微有点发黏的手感就能确定是真货。
“老人家，成交。”林浅薇道，将三羊角包回稻草里就往袖兜里揣。
不料对方摁住了她的手腕，“等一下。”
“还有别的什么规矩吗？”
“出了我这屋，只有我们四人知道这笔买卖。”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