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间有掩饰不住的疲倦和焦躁,然而冷厉和机敏却日渐浓重。下巴处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衣服也有好几天没换了,这十几天以来,他连休息的时间都屈指可数,但只要一想到李红旗被关在那种地方,不停的被审问,他就恨自己动作太慢。
现在所有的事情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但是他心里没有一丝能够放松的时刻。
送走李平,陈子昂枯坐在书房,足有半个小时,地下一层的烟头儿,讲电话的声音也变得无比嘶哑低沉。
把事情安排好之后,陈子昂换了衣服,把冒出来的胡茬刮掉,洗了脸,手指在眼底的青黑处摁压,让自己以一个最好的状态去见她。
人不可能一直都关在惊诧局,李红旗被移到了看守;所。
这里关押的都是犯;人,各种各样的都有。
还没有盼,但李红旗的问题已经被定性为经济;犯,罪,她也是犯;人,每天穿着这里特有的蓝白条囚服,除了被询问,就是劳作。
这里也会接一些其他工厂送过来的工作,她从来的那天起,就开始给螺丝帽上防锈水。
那玩意儿的味道很刺鼻,李红旗一开始还不适应,被熏得直呕,一个星期才适应,现在已经能做的很好。
得知有人来看她,周边一起工作的人都漏出羡慕的表情。
有人传言,这座看守;所内,上上下下都被人打点过,要不然她一个新来的,也不会被这里的浴霸护着。还有那些吃的喝的用的,跟不要钱似的往这边送。她们也都跟这干好处就是了。
临进门前,李红旗拍了拍自己有些苍白的脸,试着笑了笑,才进去。
知道来人是他,但是见到,李红旗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酸。
她承诺过,等到工作不忙了,就结婚,好好过日子。可现在她却待在这里。
人生最大的悲哀,除了死别,还有生离。
后悔吗?
李红旗没想过。
但她知道,自己对不起陈子昂,对不起父母家人,对不起卫国,对不起赵念念,对不起胖子,也对不起所有被她连累的人、
几乎在看到她出现,陈子昂就起身迎了过来。
“你病了,”他一下就看出来她精神和身体上的萎靡。
脸色苍白,脸颊处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异常的消瘦,还有满身的沉郁。
李红旗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他们时间有限,不应该把这难得的探视时间用在这些上面。
“我爸妈怎么样的?”她问。
“已经知道了,有你大哥他们在,不会有问题。”
李红旗点头,抬起头看他,弯弯眼睛,“你怎么样?”
微微躬下身,抓起她被冻伤的手贴在脸上,陈子昂的声音紧绷着。
他说:“按照咱们以前说好的,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要多说什么,更不要把事情都览在身上。明天,审问的人会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