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个嘴碎的女人,一夜之间李红旗回家来的消息传遍全村,有她一半儿的功劳。
孙大嫂边说,边笑,还拍了拍手:“哎哟,看我这记性,这几位同志说是来找红旗了解情况,不认路,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不用她说,其他人也看见了。
李大河急忙迎上去,微微驼的背更驼了一些,李安也没了油腔滑调,请穿着绿色制服的人进来坐。
“哎,同志,你们不会把李红旗抓走吧?”孙大嫂不请自坐,瞪着一双牛眼,又是好奇又是笑。
“回你家去吧,”宋翠莲嘴巴有多利,心里就有多慌,握着李红旗的手脸色十分难看。
她刚回来就有同志过来调查……
“没事,”李红旗轻声安慰。
“我们就是听说李红旗回来了,过来做个走|访,”其中一位同志说,“你们不用紧张,缓刑期期间没有犯过错误,就不用维持原判,我问什么你们回答什么就行了。”
“还以为是来抓人的,”孙大嫂啧嘴,追问,“你们要问啥啊?”
“有你什么事?”宋翠莲这暴脾气,站起来把人撵走了,才看到家门口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也有人表示关心。
确实是例行调查,问了李红旗不少问题,包括她这两年的行踪。
不过按照规定一直有人在替她按时朝县里公|安|局做汇报。
但外人不知道这些,流言李红旗要受监督,还说举报她有奖。
“让我知道谁在乱这么乱七八糟的闲话,我撕烂他嘴,”宋翠莲愤慨的脸色发红。她基本上跟说自家闲话的人断了来往,时不时就要因为闲话跟人吵上一架,这几天一直都处在分外紧张易怒的氛围里。
把院子里最后一点儿扫干净,李红旗出了一身汗,笑吟吟的说:“没事,接受大家的监督也好,我又不做什么坏事,您别生气,气坏身体怎么办?”
在家里陪着老妈做作家务,或者跟李大河去庄稼地里帮帮忙,还能去村里的小食品加工厂看看生产线,李红旗这几天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她不慌不忙的,就又有人传出闲话,说她跟人结不成婚,被婆家赶回来无事可做。
不光是村里人关注她,很多人知道李红旗回来后都在有意无意的关注她。
曾经是李红旗的战场,现在还是老样子的‘金利来’服装厂,也有不少人得知李红旗回来的消息。
厂长办公室,现在说话做主的是老崔。他从厂书|记变成二厂厂长,李红旗走了之后又变成了‘金利来’的总负责人,老崔可以说是意气风发。
但这几天他很有点焦躁。
以前是二厂生产主任,现在跟着水涨船高变成总厂生产主任的许文成,正在一板一眼的报告,被老崔打断。
“别说厂子里这些破事了,”老崔点燃这一上午的第二包烟,扔了打火机,满脸的皱纹都像是带上了一种深刻,有些出神的说,“说说李红旗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
一阵沉默,看到老崔不满的表情,许文成意识到自己疲惫的态度让他觉得敷衍了。
许文成重新说:“她回来之后就在家待着,那个村都没出过,倒是有几个以前的老朋友过去看望,别的就没什么了。”
“去调查的同志就没一点收获?”老崔烦躁着问,知道自己问也白问,因为早就亲自问过了。通知去做调查的,就是他,要不然哪儿能赶的那么正正好。
李红旗回平原了,能放过他?
老崔夹着香烟的手一抖,烟灰落了自己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