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了,”李红旗一把抓住他手臂,“我们走,回去,不去了。”
“你疯了?”
李安尖声问,疑虑,不满,气愤等等情绪出现在他脸上,他立刻挣开胳膊让跟着他停下来的人快走。
“安子——”
追上去抓着他,李红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亲密无间的姐弟两个一个走一个拽,其他看不清脸的人只能淋着雨看。
“放开,”李安一下一下推她。
隔着十几米远的羊汤馆儿,从门内走出两个人,天很黑了隔着距离,看到街上有几个人在拉扯。
“你一个姑娘大晚上的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老崔收回目光,冒着雨跑下羊汤馆的两层台阶,启动停在门口的轿车。
像是患了咳嗽的老牛一样,汽车启动声让处在爆发边缘的李安一下停止所有肢体动作。
“站住。”
他甩开李红旗朝着轿车的方向跑。
“是不是有人在喊?”半夏不确定听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左右张望。
“估计是街上那帮人在打架,”老崔踩下油门,缓缓行驶中的车子射出去的箭一样,驶离羊汤馆儿。
还没有追上来车子已经走了,眼睁睁看着的却追不上的李安,捏着拳头发出愤怒的咆哮。
“为什么?”
“我没白天没黑夜的盯了她两个月。亲眼看见那个贱|人走进去,亲眼看见她出来,她就是贼,就是她偷了文件……”声嘶力竭,李安咬着牙逼问,“为什么?”
大雨像是从天上倾倒下来的一样把地面都变得水汪汪。
站在别人的房檐下,李红旗浑身湿透,活像一只落汤鸡。
没好到哪儿去的李安更像拉开的弓,带刃的剑,随时都会杀伤一片。
李红旗把贴在脸上的乱发拢到耳后:“我们冲上去把人堵住,也未必有什么收获。”
“放屁,”李安赤着眼睛吐沫星子喷在她脸上,“半夏是什么人?老崔又是什么人?他们混到一起是为了吃饭还是为了聊天?你知道这两个月之内他们见过多少次吗?你的朋友和你的仇人在一起了,你知道他们在哪个羊汤馆子里干什么勾当?好,这些都不说不想,我问你,我问你——”
“半夏为什么会跟老崔在一起?”
“从机械厂运到平原的纺织设备在谁手里?”
“你让我盯着半夏,让我查文件的下落,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亲眼看看自己的猜测多不对?”
失望,想不明白,李安攥着双拳浑身都在抖,“回答我的问题,给我一个理由。”
扶着房檐柱子的李红旗,猛然转身面向他。
“你当我不难受?”她点着自己的心口,“我比你难受,我为什么回平原?我把什么都卖了,义无反顾的回到平原,我为了什么?”
李安看到有眼泪从李红旗双眼中争先抢后的冒出来。
她胡乱擦了一把,转身看向茫茫雨幕,声音清晰而又遥远的飘荡在空气中。
她说:“我猜得到他们在干什么,在合谋什么,就隔了几步远我们冲进去,半夏偷盗板上钉钉,老崔跟她合作,人赃并获,他们谁也跑不了。我等了四年,等了四年就是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机会让我给卫国,给念念,给胖子,给我自己报仇的机会。我恨不得在心里祈祷害过我的人不要早死,我得亲手弄死他们。”
“安子,”李红旗看向同样沉静下来的李安,“这是最后一次,我把欠半夏的还清了。”
这不是结局。
又一次遭遇致命的背叛却是事实。
李安心里异常的苦涩。
……
假如,这些恩怨在这个夜雨画上句号,还会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是是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