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拾 赴宴(2 / 2)

“你那到底什么香,真的有那种味儿吗?”余萃震撼道,“这天下竟还有我余家没存的香?”

应传安摇头,“绝对是熏香。”

宴席将开,宾客几乎到齐,周边人越来越多,鬓边花香和香囊里的气味侵过来,嗅觉也疲劳得很,余萃左右看了眼,示意婢女把香盘端起来,“不行,我们换个地方再试,我可太在意了。”

应传安失笑,“余家现在还能有没人的地方?”

“那应知县可太小瞧…”

话音未落,周边细语谈笑的人瞬间摒声,步声迭起,应传安起身想绕过遮挡视线的亭柱看看发生了什么,还未站起来,余萃在边上狠狠按住她,面上是未有过的敬肃,应传安想着大概了发生什么,顺着她的手跪在亭上。

果然,她方跪下,一声声敬拜就响起:

“拜见殿下。”

应传安身上冷了一瞬,俯身顿首。

该来的还是会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是身子止不住轻轻的颤,本来欢声笑语不休的园子现在静得可怕,让她的血液也渐渐凉了下来。

牡丹花丛还在风中曳动,她这个位置即使抬了头也看不到亭外发生什么,受跪拜的人迟迟没有出声,她们便只能跪着。

许久没经历过这么压抑的氛围了,应传安心中莫名揣揣,半点风吹草动都能分去她心绪,叫时间也模糊起来,分不清是否已然足痹。

她比清晰意识到,那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金枝玉叶,此时论四世三公还是滔天权贵,只能躬身俯拜。哪怕不曾正眼看王侯,时务当前,也不得不顺之。

毕竟这是个真不在意名声的,又位高权重,鬼知道能做出什么疯事。

踏步声渐近,等那玄地金绣团花的衣摆停在自己身前,应传安血液几乎凝固,随风弥漫来的牡丹花香让她呼吸不通。

“郧阳知县。”

应传安闭眼。随着这一声唤,即使周边跪拜的诸位宾客守礼未曾看来,注意力也如有实质般压在肩上,压得她头皮发麻。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做揖,勉力维持住面上的从容,恭敬道:“郧阳知县应传安,见过殿下。”

俩人好似第一次相见,应传安希望真能表现得如此,但听陈禁戚声音传来:“过来。”

眼前衣摆轻旋,似乎是离开了。

应传安脑子真的滞住。宾客们见人离去自觉起身,她清楚地听到余萃和近点的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余萃还拍拍她的肩。年长的牵着自家小辈垂首避到边上让路,她敢肯定,几乎她前脚走,后脚路过的人便抬头望了过来,如芒在背。

但她这时也顾不上了。身前的人让她有种全然未曾见过的觉,这是二人独处时没有过的压迫感,直到顶着前狼后虎的压力出了院子,应传安脚步虚浮,背上汗湿。

“……殿下。”应传安筋疲力尽地开口唤了一句,没有得到回应。廊上也有不少宾客,都默然行礼,五步开外跪了一片,她也息声,不再说话。

“唉,殿下怎么到这处来了。”隐约听到有三五人迎了上来,应传安不动声色抬头看了眼,领头是余家商行的大当家余缅,边上的不认识。她听余缅道,“殿下不是说找人…便是这位姑娘…啊?应知县?”

她好歹是一县之长,余家本家在郧阳,行动多少要在她这过些,他家是会做事的,未因她年龄尚轻根基不深而轻慢,余缅亲自同她面谈过不少次,自然认得她。

应传安强颜欢笑,“余掌柜。”余家起于微末,后来显赫了余缅也听惯掌柜这称呼,也便都这样唤了。

赤手起家的人着实是有手段的,行商也不较小利,她对其甚是钦佩,又互为方便利益各有亲好之意,一来二去还算面熟。

陈禁戚不发一言,余缅便迅速收回视线,“殿下可要去…”

他话没说完,陈禁戚越过他,“不去。”

“……”

应传安带着歉意冲他点头算作招呼过,见余缅被如此下面子依旧笑容满面,心里暗叹难怪能做大事呢,赶紧追上前头火急火燎的人。

遛了不知道多久,应传安突然悟了。

小孩得了新玩具新衣裳总要大街小巷蹿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殿下不会也是这种心态吧。但衣裳和人一块儿招摇过市那是理所当然,她和他一块儿被人瞧见了她很可能会死。何况他这么显摆。

但陈禁戚哪是在意的呢。他比她想的还要恣意妄为,全然不顾后果。因为怎么样这果也砸不到他头上。

眼前一黑之际,她步子缓了些,腰边顿时一紧。应传安才发现自己腰上的带子被他捏在手里,在他指尖卷来卷去,饰了金箔的尾端一跳一跳的。不知道他玩了多久,又有多少人看到了。

…真遛狗呢。

“殿下。”

陈禁戚再往前走两步能把她腰带扯掉,她一把扯住腰上的结扣。陈禁戚手上还缠着她腰带,走不动了,终于回头看她。

应传安才看全他今日穿的什么。春日已过,天气愈暖,特别是今日,他着一件绛紫花鸟纹上衣及玄色下裳,丝制对襟广袖衫搭在臂弯,一条细红带子被金钿扣在领上,顺着衣襟垂下,又被束进腰封里,没在玄黑的衣摆中不见了。然而转身之际,一点艳红带尾竟又在衣摆间绰约划过,这红带子绕过了何处,便叫人很难不去细想了。

“应知县继续躲啊。”陈禁戚冷冷道,“不是避之不及吗。”

“不敢。”应传安偷偷用手指绕自己的腰带,试图绞回来,谁知道她绞几圈陈禁戚就顺着腰带的缩短靠近多少,就是死活不放。应传安立马撒手,任他拿去玩儿了。

陈禁戚愉悦地哼了一声,凝滞的气场瞬间崩散,应传安喘了口气,才感觉放松下来。然而又想到今日的事被若陛下知晓会如何,又是一阵头痛。

不过现下还有更重要的。宾客纷纷往前堂走去,路过她俩时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见。应传安咳了一声,拱手道,“余小公子的生辰宴马上开始了,还请殿下赴会。”

“余家的人生辰又不是应知县生辰。知县急什么?”

这话说的让应传安替余缅咬牙切齿了一下。他这等座上宾不到场哪有人敢开席啊。

她重复道:“还请殿下赴会。”

陈禁戚不情不愿,“好吧。”

…什么叫好吧。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应传安立马调头往回,陈禁戚不急不缓地跟在她身后压她步子,她走两步还要回头顾他。按理她该跟在他身后的,但真按理可能宴散了都到不了场。

余家给他安排的座次绝对是首席,她的也不会太次,去晚宾客都入座了,不出意外两人要一块儿在众目睽睽下入席…想想都毛骨悚然。

“殿下,”应传安强撑着笑,心如火烧,“我们有没有可能跑两步。”

“跑。”陈禁戚顺着手中的腰带勾上她腰间佩的玉器,距离一近,呼吸都感受得一清二楚,“应知县想挂着玉渣子到场可以跑。不如我们不去了吧。”

她僵了一下,恍然领会了他的用意。他本就不是冲着给余家公子贺寿来的。现在俩人大摇大摆在各家宾客前都显过,论是齐齐在宴会上失踪还是齐齐迟到,都少不得传些流言蜚语。

这些流言蜚语她避之不及…陈禁戚倒是能为了这把整条香料生意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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