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实验基地出来的途中,怀里的琏月忽然闭着眼睛呼吸困难,紧接着咳出了一大口血。
这种反应完全在埃尔文的意料之外。
埃尔文恍然间意识到,ga的生命力与apha相比非常柔弱。
就像诺尔论服用什么药,他的身体状况也依旧虚弱不堪,永远也没能好起来。
埃尔文盯着琏月纤细得一捏就碎的手臂发怔。他看起来和诺尔一样脆弱,更何况,他刚刚经历过一天一夜的实验折磨。
琏月嘴唇发着惨白,汗涔涔的雪白肌肤不自然地发着抖,一手紧攥住了他的前襟,像是昏睡中也在极力忍受痛苦。
他不能让诺尔的容器有所闪失。
埃尔文立刻抱着他转身重回实验室,琏月的精神似乎对令他恐惧之物分外敏感,开始不安定地挣扎起来,发出些意义的叫唤。
金发的apha向他不耐烦地咆哮:“冷静点……!”
他甚至想狠狠扇他一巴掌让他安静,然而他的手举起又很快放了下来。这是他妻子的身体,琏月能任他凌辱伤害,可是这具身体不能。
他耐着性子握住了ga的手,论怎样安抚,怀里的人都比抗拒着那里。
埃尔文只能作罢,快步抱着琏月回到地上的庄园。
他踹开房门,将琏月放到柔软的床上,琏月下意识痛苦的挣扎打翻了床头的银烛台,埃尔文迅速按住了他的手,为他做生理检查——
除了虚弱外一切都还算正常,琏月会如此痛苦,只可能是对导入记忆的排异反应造成的精神伤害。
原本用于复制的诺尔的大脑被火烧成了灰,所以导入进琏月大脑里的记忆片段其实是他自己对诺尔的记忆。在设备连通的那一刻,埃尔文首先想到的就是最后诺尔病逝在他眼前的片段。
琏月不断痛苦地摇着头,白皙的脖颈上青筋紧绷,埃尔文只能俯下身压住他,以自己的体格钳制住ga娇小的身躯,然后缓缓释放一些安抚的信息素。
他鼻尖碰着琏月的鼻尖,看着琏月干枯的下唇上渗出殷红,像是被他自己咬破的。
apha冰冷疏离的蓝眼睛微微敛起。
如果他不是诺尔的容器,他根本不会付出这么多耐心。
忽然,ga梦呓般动了动嘴唇。
“埃……尔文……埃尔……”
apha的瞳孔竖起,他听见ga在呼唤他,用那个亲昵的名字。
埃尔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尝试性回应道:“诺尔?”
ga艰难地张嘴喘息,眼瞳慢慢睁开。
他长长的睫羽覆盖在脸庞的阴影里,半露出一对涣散羸弱的黑瞳仁,然后看着他微笑。
“埃尔文。”
埃尔文有种身在梦中的不真实感,他不敢相信实验竟然成功了,双手握住了ga冰冷的手,企图用掌心暖热他。
“诺尔,是你吗?”
ga神态自然得可怕,就如同过去诺尔那样,他没有回答,而是温柔地抿唇向他微笑,仿佛在重复记忆里的场景——
“埃尔文,你救不了我。”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埃尔文却如遭五雷轰顶。
那句话犹如一柄尖刀直刺入他的胸膛,他僵硬着流血流了好几秒钟,才匍匐着跪倒在床边,像是被人掐住脖子般破了音地大喊:
“不……!不……!”
金发的apha疯了般地抓住他的手,额前碎发在他蓝色的眼球上方颤抖不止:“诺尔,不要这样说,我……!”
愧疚在他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将他压垮。他什么都没能做到,甚至连他的遗体都……
ga说完那句话,就沉沉闭上了双眼,就像当初死去一样。
不再为他留任何辩解的余地。
偌大的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自恃高傲的apha此刻如败犬一般垂着头跪在地上,他徒劳地握住ga的手,可那手掌一点力气也不剩了,从他的掌心滑落在床边。
apha嘴唇颤抖,从喉咙里滚出痛苦的呜咽声。
【你救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