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本启奏,”徐朝顿了顿,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陛下此番决定是否太过草率?单凭魏相一人所言,就定了沈国公贪污之名,一夜之间流放沈家,沈国公一生清廉,不可能做出此等明知故犯之罪,请陛下彻查此事,还沈国公一个清白。”
这话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有人当然也知道这事必然是被冤枉,但没人敢当出头鸟,这徐朝,平日里看着和和气气的,如果一开口,就是如此硬气,让不少文将刮目相看。
宋帝已然暴怒,脸庞都有些扭曲,将桌案之上的一道折子砸了过去,怒道:“荒唐,徐爱卿认为朕没有查清楚?认为朕在诬陷那逆臣?徐爱卿是要造反吗?”
徐朝掀开衣袍跪下,沉声回道:“臣不敢。”
“你徐朝有什么不敢的,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敢对着朕说?”
宋帝气极了,指着地上砸过去的折子说道:“自己打开好好看看,朕到底有没有冤枉沈国公?好好看清楚。”
徐朝附身捡起面前的折子,翻开第一面,第一行写着大宋二十六年春,沈明沈国公收受荆州送来二十万白银,只为将荆州刺史之子塞进衡山学院,第二行,次月沈明沈国公贪污苏杭治水患赈灾黄金十万两,第三行……第四行,每一行都写的很清楚,贪污的目的,与钱财数量。
每读一个字,众臣心中痛一分,沈国公是个忠臣,人不知,人不晓,百姓爱戴,可在这小小的一本折子里,曾经赫赫有名,爱民如子的沈国公,变成一个谄媚爱财,阴险奸逆小人。
宋帝看着徐朝慢慢弯下去的背脊,有些安抚意味的说道:“徐爱卿不必为那沈明太过可惜,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毕竟沈家倒台,还要徐家为宋国效力,见他油盐不进的模样,宋帝实在没有耐心。
“听说你那女儿与沈明之子有婚约?”
徐朝听到这话,缓缓抬起头来,屈辱说道:回陛下,昨日婚约已解。”
宋帝不肯罢休,这徐朝顽固的模样着实令他心烦,“是吗?前几日朕原打算让沈明那儿子去治水患,可没几天,沈明就递折子说他儿子要和爱卿的小女成婚了,这才过了几日,婚事便退了?”
徐朝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他不怕宋帝为难他,他怕宋帝盯上徐理枝,“回陛下,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也属正常。”
“陛下,臣可是听闻徐翰林的小女儿与那沈国公的儿子从小一块长大,这婚事也算水到渠成,是否这徐理枝也算沈家儿媳?”
徐朝顿时横眉怒目,气的浑身发抖,险些将牙齿咬碎,恨恨的瞪着咄咄逼人说这话的殷仲辛。
“小儿戏言,怎可当真?倒是殷首辅多关心关心皇后娘娘肚子的皇子吧。”
殷仲辛脸色一黑,眼神狠戾盯着他,朝堂上下,谁都知他对殷皇后极为看重,他原本是想火上浇油一把,可这徐朝也是个老狐狸。
宋帝不欲多说什么,“好了好了,这婚事就作罢吧。”他也不是真想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是想让徐朝闭嘴。
“那众爱卿可还有事启奏?”
朝堂之下,鸦雀声,一人再敢开口。
身旁一白脸太监,尖着嗓音喊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