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仲留被火燎过的嗓子格外刺耳,使得长鸢与燕一同转过头来。
“叔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燕几乎瞬间便知来者是谁。他敛下眸子行礼,眉梢尽是淡漠,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燕仲留唇角勾着温润笑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二人同处一榻,柔光洒在他们身上,好一幅和谐之景。
他的目光最后定在长鸢身上。
这个王姬究竟是遇见了什么际遇,不过几日,不仅将他这侄子收服,还成了万人称颂的神女。
不怪王后慌神,纵使是他见多了世面,也没预想到这样的局面。
“武公来此有事?”长鸢先行发问,问话间已经换了个姿势,坐直,毫惧色地与燕仲留对视。
被那双黑眸刺得一愣,王姬的变化众人有目共睹,燕仲留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让这位王姬性情大变,难不成真是神女降世,夏朝命不该绝?
话间七分试探、三分离间,燕仲留躬身行礼:
“在下……只是来提醒王姬,”他毒蛇似的目光在燕身上停留了一瞬,“用人需得谨慎,像那类朝三暮四的墙头草,王姬还得多多斟酌才是。”
出乎燕仲留意料的是,长鸢竟轻笑附和一声:“是啊。”
她话音刚落,燕的手便猛地攥紧,身体绷得如拉满的弓,生了一手的冷汗,露出不安的姿态。
长鸢不知身侧人的异状,抬首,目中流露赞叹之色,继续对燕仲留说:
“武公果真眼孔深远,只是我送您另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择强而生,何之有?倒是心思不纯的人,才会总使挑拨离间的伎俩。”
一串话听着温和,却句句道尽二人局势。
燕仲留哑口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恨意已经要掩不住。
“王姬说得是……”
多说益,大殿的气氛凝滞到极点,燕仲留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长鸢看着燕仲留咬着恨离开,不解:
如果燕仲留仅仅是为了权力,才想方设法迫害王姬,这个说法尚能解释通;可他望来的目光中还带着张牙舞爪的恨意。
若说原主曾经与他有过过节,可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记录。
那他对王姬的恨意究竟从何而来?
想不通,长鸢一转眸,发现身旁的燕正久久注视着她,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