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
安妮娜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我。
她身着简单的哥特式吊带裙,若是手里加一把黑扇子,那就真的像某个城堡的女王一样,她就这么懒散地坐在这,却犹如河中莲,明明平淡无奇,却诱人无比。
虽然安妮娜一副闭口不提的表情,但还是在看到我的神情之后,略微松懈了口风:“奥汀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但他的目的永远都只有伊甸。”
“他为何如此执着于伊甸?”我追问。
“这你就得问他自己了。”安妮娜摇了摇头。
“那你又是为了什么?”
我拄着权杖,缓缓一问。
安妮娜似乎被我突如其来的话语问住了,她许久,才回答:
“你还没有醒么?”
以前的我或许听不懂安妮娜的这句话,但如今见识了这么多之后,也是大致听明白了她的话中话:“你是指我的轮回纹么?”
“你已经知道了?”安妮娜没有丝毫惊异,而是眨了眨眼,轻轻一笑,“那你应该知道,哪怕我现在告诉你,你也会立刻忘记的吧?轮回纹并不是言语就能够参与的,你所想要问的,都在你自己的记忆中。”
安妮娜又在跟我玩文字游戏。
因为她自己知道,那是我的记忆,而不是我问她的问题。
或许是早已习惯了她的答非所问,我拄着权杖走到了她身旁,轻轻坐在了她旁边的石栏:“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我不会忘记的话语。”
“你总是这样,”安妮娜忽然一笑,“总是这么能说会道。”
“嗯?”我微微愣了愣,似乎安妮娜忽然的嗤笑有些让我不知所措。
“没事,没想到你竟然不会问我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什么意图,要是以前的你,恐怕早就揪着我的领口大发雷霆了吧?”安妮娜用手托着香腮,轻轻一歪头,看着我。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对于安妮娜的调侃,反而自嘲地一笑,以前我确实不够冷静,如今也是发觉,有些事情单单靠别人,永远不会走出自我束缚的圈,只有靠自己,或许才能掌握自我所需。
所以我并没有在看到安妮娜的第一眼怒发冲冠,因为这只会让场面失控。
我不知道安妮娜到来的意义,但她如果是用心险恶,她在地狱的时候就会对我横刀相向,但她并没有这么做,我反倒觉得她有自己的目的,而这种目的,错综复杂,复杂到连我都或许会厌恶她。
所以我并没有问。
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与我四目相对着,似乎想要看出我这些年的饱经风霜,过了许久,才回答: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你是说我去九宫这件事么?”我反问。
“嗯。”她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我会听你劝么?”我平淡地看着她,再一次反问。
“我知道你不会听我劝的,”安妮娜淡然一笑,似乎对我的话早有预料,“所以我才来见你一面,不然以后恐怕连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的话,让我怔了怔。
仿佛她的意思就是,或许下一次见面,恐怕我们就是敌人了。
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执着于跟随奥汀的道路,甚至不惜与众生为敌,也要至死方休,在她的眼里,仿佛我们必输无疑。
一切,都是以我们的惨败为前提。
“为什么你觉得我们会输?”
我看着安妮娜,神色略有一丝皱眉,或许在安妮娜眼里,在奥汀眼里,我们只是攀爬于苍树的蜉蝣,一捏就碎,可即便如此,这道蜉蝣可是足以撼动苍树的存在。
我并不认为安妮娜与奥汀是不可撼动的,并不单单是我,在九宫面前,安妮娜与奥汀虽说有些麻烦,但绝对不可能说这两人就能横着走。
我甚至有些质疑为何安妮娜敢于出现在精灵神国,这种地方,已经极为靠近伊甸九宫的地盘了。
“我不是来跟你争论的,”安妮娜摇着头轻轻一笑,随后忽然往我这里靠了靠,脸庞轻轻靠近了我,甚至伸出了手,触碰在了我额头的精灵面具上,“你不是问我,是为了什么么?”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安妮娜的举动,因为她靠得过于近,让我都能感觉到她的吐息,带着一种黯然销魂的香味,宛如漫山遍野的薰衣草,美味诱人。
“我是为了你。”
唰。
在她话语落下之际,我感觉到我的双唇好像碰上了什么,冰凉无比。
是安妮娜的味道。
在那一瞬间,我愣了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没有去看她轻轻闭上眼的绝美面容,我仅仅只能感觉到她散发的冰凉缓缓化作了暖意,深入人心。
只不过一切都只在刹那,我来不及品尝什么,我才反应过来,安妮娜已经不见了踪影,仅仅留下唇边的温度,让我流连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