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反驳桑帝或是婧婧,甚至连追问也没有再去追问。
因为我知道,当时我内心的情绪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怒火,但这种怒火被我压制下来,没有丝毫表现出来,但我感觉我的指甲,快掐进我的手心之中了。
我并不是去批评桑帝或者婧婧,而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九宫之中的人的冷血,而这个冷血在他们看来仿佛天经地义习以为常。
在他们这里,任何的事物都是需要以九宫为主,为了集体,个体的牺牲往往是值得的,为了集体的利益,个体的利益是可以抛弃的,为了生存,任何手段都是可以去做的。
这九宫,冰冷至极,从而导致每一个人的思绪到了所有人的利益上,某些人的生死也是可以抛弃的,哪怕违背道德,哪怕违背真心,可为了能够斩杀敌人那也是值得的。
我不禁疑问了自身一句:
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千辛万苦进入九宫,好不容易以为能够见到琉璃,能够与之接触并想办法带她离开,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个回答。
我第一次,对整个伊甸,产生了隔阂。
——
半个月后。
第八宫。
我躺在阁楼的屋顶上,感受着瓦砾冰冷的温度,以及九宫岛天际的近在咫尺感。
再过几天,祭祖会就要开始了。
整个九宫现在都在弥漫着热闹的气息,所有人都仿佛在准备着祭祖会,原本不属于九宫的人间烟火感渐渐涌现,好多地方都张灯结彩了起来,犹如要过什么节日一般。
一到夜晚,就会看到各个宫之间出现了一条条夜市,原本氛围森严的九宫好不容易有了这种雀跃的气氛,许许多多的九宫弟子都是出现在了夜市之中,听说这是各个宫主为了激励弟子互相增长见识,搞的夜市好不热闹。
夜市内的石板路上人影错落,九祁与米兰自然也在其中,就是不知道是九祁领着米兰,还是米兰领着九祁了。
唯独我这个弟子,却是依旧待在阁楼上,与每个人格格不入。
因为我的思绪之中,一直都是琉璃的事情。
祭祖会,还有几天就要开始了。
琉璃来到九宫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我更不知道为何她会当上巫女,但我知道过几天,这九宫就会要了琉璃的命。
相比于琉璃为何这么做,我更愿意相信是九宫用言语灌输给了琉璃一些意识,或者谈判,更甚至威胁。
当然这也仅仅是我的猜测,至于真正的理由,我也只能到时候问问当事人。
话说回来,我现在真正需要担心的,是人手的问题,我所做的目的,自然是以琉璃为优先,我所要的,自然是救出琉璃。
或许这个念头若是展现出来,恐怕会轰动所有人,但我与他们不同,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目的,倘若惧怕九宫的存在,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
但摆在我面前的,却是鲜明的现实,九宫之中不提上神大人,单单真神位就有九位,九位之中甚至可能还要准上神,而在我手上能够发挥真神位的,仅有九祁以及澈青王,哪怕算上我与米兰凑个一位,那也是三个打九个,几乎没啥胜算。
这个问题算是缠绕了我半个多月的问题,我半个月来思索整备了许多计划,最后考虑只能用硬来的方式,如何在对方发觉之前救出琉璃以及救出之后往哪逃成了新的问题。
救人容易,但逃去哪里难,这天涯海角的,祭祖会又如此重要,这九位神估计会追杀到天昏地暗,要是那样救了反而不如不救,一救大家全遭殃。
想到最后,我只想到逃往地狱,在那里,倘若有所罗门的帮助的情况下,想来九宫或许不会轻举妄动。
草草了结了心中的计划,我轻轻坐起了身,不经意间,又是想起了琉璃的身影,一个来自中庭的女孩子,被困在九宫之中多年,这么多年来她是如何度过的,我一无所知,现如今我最大的想法,就是尽快回到她。
以往没有琉璃的消息,我也只能默默地自己走下去,穿过虚无之地,走过地狱,直至伊甸,而在真真正正能够看到琉璃的地方,我才忽然发觉,自己当初在奥兰学院企图挽留琉璃的想法多么的强烈。
我第一次后悔,当初为何没有去挽留她。
“老白!”
忽然自阁楼下传来一阵呼唤声,我向下看去,发觉是婧婧和酒桃。
不知是不是因为夜市的缘故,婧婧和酒桃并没有着装弟子服,而是穿着便服,和平时穿的白青袍不同,她俩穿着长裙短衫,一副宫廷贵族中出来的邻家大小姐一样。
“怎么?”
我疑惑了一句。
唰。
婧婧与酒桃一步上到阁楼屋顶,落下脚步坐到了我身旁:“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呢?米兰她们去哪了。”
“跟你们一样,估计还在玩,”我手托着下巴,扬了扬了下巴,指了指下方的夜市人群,“都这么大了还想着天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