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站在后面的少年忽然开了口,望着长鸢的目光中,夹着一丝警惕。
长鸢循着声音看过去。
是二夫人的大儿子云洪,正是读书的年纪,与原主接触不多。
“事,我也不缺。”长鸢淡淡回应。
见云成杰又想说些什么,云洪在后面咧咧催促起来:“父亲!您不是要考我诗文?快走吧,弟弟在书房要等着急了!”
“不打扰父亲和弟弟了,云初先告退。”长鸢没再听下去,带着春桃离开。
“诶,初儿……”云成杰探了探手,可那抹白色衣影很快消失在雪色中。
云洪压住眼底得意的笑,拉了拉云成杰的衣袖,“父亲,咱们也走吧。”
云成杰心头烦闷,又望着长鸢离开的方向久立,手将书卷攥得很紧。
良久,才带着云杰往反方向走,“走吧。”
梨花苑。
整个院子冷冷清清。
“记住,你今日给我送过药后,一上午都在房中睡觉,从未出来。”
长鸢取过春桃手中的药包,向她施令。
春桃讷讷回应一声,缓慢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间的小木门,躺回到床上。
长鸢晃了晃手中扎得紧实的药包,进了自己的小室。
手轻轻一扬,炉子里松散熄灭的炭死灰复燃,烧得格外旺盛。
长鸢解下披风,坐到全是书本笔纸的桌案前。
书摞得如山高,她拿起最上面几本,大概翻了翻。
原主平日看书的种类很多,有诗书经文,也有民间杂文。
不少书页都有原主的盈盈小字,在其侧标上自己的见解。
其中一句像是最近新写的,墨痕格外鲜亮:
不画凌烟,不上甘泉,借彩凤双翼,游一川风月。
长鸢陷入沉思。
良久,她才回神,扒拉过来一个软垫,侧躺着,一只脚搭在案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看书。
成王府。
山雨办事效率快,没多时便查到了长鸢的身份,他向内合上门,对座上的墨峥禀报。
“那日的主仆的确是云府上的,主人是礼部左侍郎云成杰的长女,云初。”
“礼部侍郎……”
墨峥低声复念,手上举着一本黄皮账簿。
他猛地合上书页,手支在圈椅上,轻声笑了。
“若左侍郎也有参与,咱们可是发现好大一条鱼。”
“殿下,那下一步?”
“此事还有其他奇怪之处,先派人盯住云初,咱们要的东西也继续找。”
山雨拱手:“是!”
梨花苑。
扎双髻的青衣丫鬟摇晃床上的少女。
“春桃,醒醒!怎么睡到这个时辰!”
春桃迷迷糊糊揉眼:“银杏……现在几时了?”
“午时了!你真是的,怎么如此贪睡!小姐的药给她送去了吗?小心又被夫人责罚。”
“送过了。”春桃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一边穿鞋一边说:“我看着小姐喝的……咦,奇怪。”
银杏草草拢好被子,没好气道:“怎么了?”
“鞋子怎么这么湿,裙摆也脏了……”春桃捏着衣裙底一圈上洇的泥水诧异,她晃晃脑袋,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银杏冷笑一声:“你估计还没从梦里醒过来呢!别磨蹭了,快去后厨将饭取来,饿着了小姐,她一病一哭,咱俩又得被二夫人教训。”
“你怎么不去……整日不知道往哪处院子跑……”春桃拿帕子使劲擦了擦裙子,瘪瘪嘴,低下头嘀咕。